老付打电话

贰捌
正月初六,跟公司多请了一周假的嘉琪大清早就从被窝里爬起,简单梳洗下楼。 嘉琪的爸爸,四十多岁就已经被乡邻街坊喊“老付”,在一楼大堂和几位长辈围着圆桌喝茶商量着什么,一定又是来请嘉琪爸爸去做媒人的。嘉琪家并非达官显贵,早年开了间酒楼做回头客生意,但嘉琪爸爸为人仗义明理,在家族和整条街上,算有头脸的人物。也没少因此惹得嘉琪心里不顺畅:这关头了,还有心思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事! 嘉琪趁他们停下来抽烟的空档,深呼吸让自己语气稍平和冷静,来到老付身边,特意控制自己的语调,平静又清晰地:“爸爸,我今早要去医院看看。”(似乎在打老付脸,老子快断气了,你做儿子还在家里帮别人家拉姻缘,我这个孙女可是要积极尽孝的。) “好。怎么去,门口打车?”“嗯。” “您家丫头这么大了?” “嗯对,上班了都。” “真好真好!” “上个班就好了?”嘉琪快速出门,她现在不想见任何陌生人,心已经飞去了县医院病床上的爹爹身边。(当地方言称爷爷为“爹爹”) 门外气温接近零下,湖北的冬季湿冷得可怕。嘉琪脖子蜷缩在棉衣里,双手插袋,跺着脚左右焦虑盼着有空车途经,春节期间,路上空车很少,班车更少了。等车永远是这样,没需要的时候到处是黑车司机在拉客,真到你急需又难见得个人影。 听医生说,嘉琪爷爷(付爹),就这几日活了。嘉琪果断跟公司请假,在家多待几日,好像能预估到,付爹会在这多余的一周内归西。爷爷在医院这些天是姑妈叔伯和嘉琪爸爸商量好,轮流在医院照顾,孙辈们都是去去就被长辈们往回赶了,说医院气味难闻。老付前天从医院回家,守夜人是不能睡的,熬完通宵的嘉琪爸爸回家了也不怎么休息,挂着厚重眼袋,还得应付老远跑来求事儿的远房乡亲。嘉琪想想应该体谅些老付。 难得大冬天放假,嘉琪还没起这么早过,只是昨晚睡前总是阵阵心慌,怕不是爷爷挺不过去了,爷孙之间的心电感应?嘉琪暗暗决定今早无论如何也要今早赶去医院看看。 几分钟后,一辆长期跑县里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