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雕刻师的一日半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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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月14日,13:30。 第一眼见到菜奈,她正在青森岩木山下的工房中,踞坐在榻榻米上雕刻一尊佛像。 极度聚精会神。她的眉目间汗水淌下润湿鬓角,继而滴落在未完成的佛陀额头上。 椿木的硬度对她来说稍稍无法把控。她指关节用力又收力,夹住雕刻刀微微发抖,横向走刀时发现夹角偏大,立马卸下力气,抬起古典水纹样式的女性用甚平的袖子,拂掉额头的汗后又投入继续工作,整个过程未抬头。 正午一点半,透过方正木格纸窗的的日照下,这座木雕工房——【香炉庵】中她的身影,被氤氲的浮尘抹上一层浓墨。只有渗出的汗珠反射日光,滑行继而遁入木像。 我未敲门,就静静地呆站在半掩的门口,看她二十出头依然稚气的侧脸,以及藏着心事但坚忍的眼睛。 “啊,早上好。没见到您来了真不好意思,我马上收拾。” 她的眼里是这片森林的呼吸。 现在想来,这一刻的镜头语言都被无形的因果串联。 作为外国人,在日本的非盈利组织从事林业保护的数年,我往返各地的政府机关与公益团体。磋商砍伐时间,权衡商榷地方利益,我渐渐爱上那些森林。 海拔从低至高,实地调查山下住户的时候,我遥望那些活火山山脉。 它们像羽翼未丰的幼兽,风沙掠过,就抖擞精神。砍伐时期,山林中的惊鸟成为土地的每一寸悲鸣。 菜奈这行,从父辈开始就成为赋予树木第二生命的人。 他们在供货商处挑选步行道,山脚,山腰的木材,樱桃,黄杨,紫檀等,由软及硬,改造它们的身体与根。 我原以为我爱着那些活着的树木。直到此时此刻,看到她局促喘气眼神游离,面带浅笑尴尬点头致意的样子。 若我是那株树木,我也愿意被她那样握着,我想。 2 7月14日,19:45。 我与菜奈,她的父亲共进晚餐。 典型的和室。她的父亲为了和木材批发商提货,开着院门口的面包车中途离席了。 只剩下我们两人。她低着头,吃着复炸的可乐饼,沙拉和半分明太子便当。 “我是来这调查采访山下住户的。【森林活力NPO法人】的林聪,中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