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的刀

李鱼
月夜。 酒馆,有一把刀,有一个人,有一坛酒。 刀在桌上,刀不想杀人,却沾满了鲜血。 他也不想喝酒,可是有无数寂寞。 他没有对手,因为他的对手都死了,死在他的刀下。无敌,这是他的寂寞。 他也没有爱人,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死在十三年前。没心没肺,这也是他的寂寞。 他的名字,叫燕飞。 “你为什么叫燕飞?” “你为什么要问?”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告诉我。” “我喜欢燕子。” “我知道了,你喜欢燕子飞在田野上,你向往自由,向往成群结队,因为你现在孤孤单单。我这么说对不对?”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是的。” “自己的事怎么会不知道?” “最难知道的就是自己的事。比如你,你为什么找死?” “我不找死,我是来找你。” “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的事。只有旁人才看得出,来找我就是找死。” 关五刀法很特别,他杀人只砍断敌人的半边脖子。 他磨刀的方式也很特别,只用活人的脖子磨刀。 日落之前关五已经看到燕飞,却等到日落之后才现身。他觉得两个寂寞的人决斗,不论输赢是谁,只有在夜里才不会显得太寂寞。黑夜总是惹人怜爱。 寒风刺骨,夜变深,空气变冷,燕飞的刀却变热了。 因为关五的血是热的。 燕飞爱酒,也爱刀,所以他选择用酒洗刀。 燕飞怕寂寞,也怕死人,更怕寂寞的人变成死人,所以他在死人旁边放着一壶好酒。 他希望关五和自己一样,有酒作伴,路上的寂寞可以减半。 关五已经上路,他也该上路了,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残疾人,只有这个残疾人才能告诉他,该去找谁为她报仇。这个残疾人不光眼睛残疾,耳朵残疾,嘴巴也残疾,就连手脚也残疾。他不是个普通的残疾人,他是个寂寞的残疾人。 可是又有哪个残疾人不寂寞? 燕飞决定带上一壶好酒,送给残疾人。只要是个寂寞的人,不管是不是残疾,都一定喜欢喝一壶好酒。 或者说,对于燕飞,寂寞就是残疾的一种。 夕阳,秋风瑟瑟。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死人。 有死人的地方,就有残疾人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