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藏山南六天 | 信
普鲁斯特起床了
在连续颠簸了十余小时之后,终于到达了拉姆拉错,这时是晚上六点,天气阴沉沉的,天开始变黑。 拉姆拉错是西藏人的圣湖,面朝湖水的时候,人们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与来生。师傅告诉我们,在西藏,为了一个故事去一个地方,来回往往是近千公里。 而我们为何千里迢迢来到这里?除了小陆满口“修行”“缘分”,其他人即便愿意相信这样的故事,也尚未处于理解传说的语境之中,至少当时的我,意识形态与大多数公立教育体系生产出来的学生没有多大差别。我下意识把西藏的传说代入到德国社会学家韦伯所说的新教伦理当中,宗教是轻飘飘的斗篷,那么,游人来来往往的纷纷扰扰,会不会让藏地祛魅,在此之后,神话传说是不是也会被关入铁的牢笼?这一过程将带来怎样的改变?当然,我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寻求答案,和许多旅人一样,有一个象征性的理由,就可以为之不辞辛苦。 下车,海拔五千米不到,面朝我们的是一面高耸的山坡。绿草稀疏、碎石散乱之间,数百阶乱石铺成的台阶逶迤而上,通向坡顶。拉姆拉错就在山坡的另一面。 我增添好衣物,戴好绒帽,裹紧围巾,拾级而上。山不高,台阶的坡度也不陡。然而,脚下的海拔、稀薄的氧气和植被、冷飕飕的风让这一小段上坡路变得艰难万倍。 一口气走了几十个台阶,我便剧烈喘气,心脏咚咚乱跳,冷空气不断从鼻子、嘴巴灌进来。我身后,平时最积极活跃的媛媛没走几步路就嚷嚷着上不上去了,小陆一声不吭忍耐着。只有走在我们前面的雷人是例外,兴许是多次进藏,且勤于锻炼的缘故,这段路对他无异于平地。他起初给我们鼓劲,啰唆一些注意事项,看我们磨磨蹭蹭,干脆一个人一溜烟窜上了坡顶。 我以每走几十节台阶,休息一次的节律,慢吞吞走台阶,渐渐和后面二位拉大距离。每到休息的间歇,我便转身望望背后的群山。随着高度上升,远处越来越多的山峰露了出来。周围的山峦高高隆起,光秃秃的棕红色山脊裸露在恶劣环境的日照、雨淋和风化的锤炼下,磨砺出粗犷而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