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和三号井
小也
一
马永泽的办公桌上永远都放着一盒玉溪,一张信纸和一支他学生时代就在用的钢笔。一是为了方便记点东西,二是随时写点歪诗。他能从老板带回的各色各样的女人的眉宇间读出秋风和田野,但这不是他唯一的灵感来源。院子里有两条老趁着马永泽撒尿的时候交配的狗,还有一只脏成灰色的白猫。当然,这并不是马永泽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老板最在意的是两辆被雨淋的好像生了霉的窝窝一般的废弃卡车和办公楼三楼楼梯口直冲着的会议室里边的一张大床。这是马永泽这两年来总结出来的东西。
保安处处长,马永泽这样介绍自己。工厂大门口的传达室就是他的办公室,全天采光都很好,唯一让马永泽觉得苦恼的就是北墙上碎了的窗户,马永泽和他的两个同事用报道着“金山银山不如绿水清山”的人民日报尽量把窗户糊严实。这也是环保政策唯一能帮到他们的地方。躺在床上,马永泽就能看到这篇报道,报道里充满着对共产主义的无限向往,让马永泽在必要的时候能做个好梦。他还记得煤矿停工的那天晚上,自己在家吃的娘亲手给包的饺子,还是他最喜欢的韭菜干粉馅的,之前他能自己一个人吃三盆,他娘自己吃半盆,那天他就只吃了一盆,还没就生蒜。吃的少他妈不会觉得什么,但是没就生蒜很能说明问题。做母亲的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逼问之下,马永泽不得已交代了矿上停工的事实。省里的文件,没办法。马永泽低着头说,大部分人领着三万块钱走了,我要留下来。马母给了马永泽后脑勺一巴掌。
马永泽从小没少挨他妈抽,他妈对自己生下来的后脑勺情有独钟,据他说,自己没有后脑勺的原因就是在此,都让他妈给扇没了。当然别人对这件事还有另一种猜测,他妈把他后脑勺抽没了的同时也带走了他的一部分脑子。我没学过医,不能妄下定论,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马永泽被抽的脑袋一空,顿时不知道该想点啥。他能理解母亲为什么抽他,他也觉得母亲应该抽他,但是他还没想好怎样跟母亲解释。马母很喜欢跟马永泽算账,她仔仔细细的给马永泽算,利用唯心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