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萝卜和骨头汤
王小柔软儿
我得出去一趟。
因为我怀孕了,其实没必要继续等待两分钟,在拆开这个验孕棒的那一刻我就有了这种笃定。笃定?这个词用的很有趣,我又不能为此喝酒庆祝一番,怎么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带有褒义色彩的词呢?总之我是感应到了的,因为下午的时候精子的主人刚刚向我提出分手,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回家的路上却发觉这次的经期推迟了三天,世间的规律向来就是这样的。
母亲此刻还浑然不知地在厨房里炖着骨头汤,气味已经渐渐传到这里来了,她熬得一手好汤。不得不说母亲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难道她也有了某种预感?我应该不至于像电视剧里那样吃着吃着饭一阵反胃使得事情暴露吧。
说到先见之明,我并没有从母亲身上将这个优点继承下来。比如说下午在咖啡店的时候,我向店员点了一份三明治,店员温柔地对我讲“不好意思,我们的吐司卖完了,所以这个三明治做不了了。”我将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两遍,转而选择了凯撒沙拉。当白瓷盘子与钢化玻璃桌面相撞的时候店门前的风铃声向我涌来。我先抬头看他,再低头看沙拉,然后我笑了。我刚刚竟然指望一家售罄吐司的咖啡店里出现带着面包块的凯撒沙拉?
于是那一盘用胡萝卜替代面包的沙拉成为了我们分手之前最后的一餐。但如果再次让我选择,我一定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因为菜单上实在没有我想要吃的食物了。大概就像我和他的关系一样吧。
“文文,吃饭了。”母亲已经在盛汤了。我的名字跟“文”字没有一丝关系,那是我的乳名。但是她跟人介绍的时候总是说:“这是我们家文文。”以至于人们始终都不知道二十七岁的我真名是什么,相亲对方与我见面打招呼的第一句是:“你好,文文。”这突如其来地陌生的亲昵听得我浑身毛孔张开。
不行,我要出门去,喝不喝骨头汤在此刻不重要,他还是应该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然而此刻我若是找上去定然会被认为是我在要挟挽留,并不会得到信任。于是我掏出手机给验孕棒拍了一张照,并且为了保证这的确出自于我,还与它合照了一张。嘴角竟不自觉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