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

Ben
1 十八岁的我坐在A330客机上,沉重的机身穿过厚重的云层,缓缓降落。睡眼惺忪的我解开手机锁屏看了看时间,刚过五点半。按道理说,晨曦已在远方初显,乌云硬是把亮度调下来——地面仍困在黑夜的囚笼中。 雨水形成了一片隐形的幕墙,樟宜机场在墙后显得十分模糊,却仍不失光彩,一如茫茫黑夜中闪烁的星尘。 没怎么深思熟虑便订了凌晨一点的机票,简单和家人说明,随便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就启程出发。 确实有点仓促没错,可也没那么草率。这样的冲动已经被抑制了太久太久。 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去一趟星岛,去找桢。 飞机底轮触到了机场跑道,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颠簸。马上就要离机,其他乘客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这时,我竟有些不知所措,手不受控制漫无目的地乱摸,将手机从口袋中掏出打开,看都不看屏幕一眼又摁下锁屏键塞回口袋。心跳加没加速感觉不出来,不过每一次跳动都比以往更强烈。 我该如何告知她我的到来?她会愿意见我吗?我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这些事前刻意回避的问题现在已经无法再回避下去,我仿佛被这些问题逼到了角落,喘不过气。 2 “前几天梦见你了。”桢撑起左手,头枕在手臂上,右手看似无力的捏住吸管,搅动杯中的饮料。 “哦,那是什么样的梦呢?”我略微有些好奇。桢此时面向透明饮料杯,整个人都松软下来,完完全全的趴在桌子上,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夏日趴在草堆上的慵懒猫咪。 “说不太清楚,有些模糊。” “内容什么都不记得?” “大概有些印象,你好像从我手里拿走了什么。” “拿了什么?”我尽量装作不那么感兴趣,无奈话语已将我的好奇展现的一览无余。 “那个黑猫,你给我的那个。” 明明白白地记得我确实在三年前送给他那个陶瓷制的黑猫,依旧有些发愣,不禁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个夏天刚刚开始,我还跟着旅行团在日本到处跑,每天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简直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早上六七点就要起床,仓促吃完索然无味的早餐便踏上路途。午饭时间好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