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狼

舍人
一路飞尘,她走了。我蹲伏在丛林深处,紧闭双唇,屏息盯着远处载着她的白色车子消失在茫茫人海中。隐隐约约地传来她熟悉但又疲惫的长啸,煽动耳边的嫩叶,一直飘的很远很远。 西边的落日在树梢边泛出余晖。昏黄的光线慵懒地从湖面上零星射来,我的腿越发地无力,独自徘徊,耐心寻找可能的接近水源的通口。网格还是网格,困住了我前进的道路,前面的湖水越发的昏暗。不能停止,否则饥饿口渴会加培地拖住我沉重的四肢。她若在就好了,至少眼前的铁丝网会成为我们嬉戏的跳栏;不知她现在在哪里?肚里的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还没来得及降生就离开了,还带走了她。莫非这就是报应。孩子,我们曾经一起分享过。那时我们身轻脚健,我们任性嬉戏,渴了啖水,饿了饲肉。无聊之际,我们回头绕着懦弱的老母狼转悠,品味她哀求的目光。还是那霞光,还是那长啸,恍如梦境,似曾相识。虽然知道结局,但我很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天空披上黑色的尸布,急促的脚步身从四处传来。那声音不是人类的脚步声,若是的话,一定有火把的光亮。熟悉的绿光星星点点地出没四周,本能驱迫我沉重的四肢向前狂奔,寻找他们惧怕的火光。草木新绿时节,很少见到火光,曾经我和她在度过寒风凛冽,万木萧条的饥寒岁月最盼望的就是这段时光:鲜肉充足,阳光温暖。 没有火光,向前奔走,还是没有?肉弱强食,死于同类的恐惧终于战胜了对于人类的恐惧。我急速狂奔,耳边回荡起昨晚我们在一起的争吵:争吵的最后是以她的一声朝向人类集居地的长啸而结束。不由自主地我发出略带沙哑的长鸣,内心愧疚着昨晚最后的沉默。同类还是人类,谁能让我战胜死亡的恐惧?眼下同类急促的脚步,贪婪的眼神只会让我越发地颤抖,恐惧正如夜色越发地浓重。唯一选择,也就是她刚才走的路,让人类来决定我们的命运。到现在没有她的信息,至少意味着她现在处境不是特别坏。 没有火光,我向前踯躅着。突然意识到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我没有抬头看后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是一谓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