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太阳已开始西沉。冬天，太阳总是早早落山。不过，在这里，远方地平线昏黄的光线却十分明亮，竟让人产生仿若置身夏日的错觉，而不断变冷的空气在提醒着人们，冬夜，已然降临。 于是，这对情侣推开了一间路边不起眼的咖啡店的门。门铃随之响起，一股暖气立刻夹杂着咖啡的香味扑面而来。店老板声音洪亮地招呼着他们，提醒道，今天是12月31日，所以店铺六点就要提前关门了。两人应答着道谢，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 他们无声地浏览着菜单。除了他们之外，整个店里仅有两个老头正在喝啤酒闲聊。店老板手里擦拭着玻璃杯，眼睛盯着棕色木质橱柜上方悬挂着的电视，时不时发出嗤嗤的笑声，那里正在播一部黑白老电影。 李宴放下菜单，扫视了一圈店里的装潢，墙上还挂着许多前几天圣诞节的装饰品，是寻常集市上都可以买到的普通挂件，的确全世界的圣诞老人都长得一模一样。李宴转开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冬日的街景，夕阳最后的一丝光线消失了，路灯亮起，这条僻静的小路上行人寥寥。 李宴回过头，用手指来回摩梭着菜单硬质纸板的边沿，说，“你好了吗？总是那么慢，今天人家可是要提早关门的。” 女孩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知道了。我还不知道要吃什么，你选了什么？” 李宴听罢，心头掠过一阵难以言明的烦躁和厌倦，他觉得这样的对话好像已经听过上千上万次。他说：“没什么，你总是不知道自己要选什么，总是要问我，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吗？” 女孩停下了手上翻阅的动作，抬起眼看着李宴，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李宴看着女孩满脸委屈的眼神，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但他实在忍不住一定要这样说，好像那些话语像跳蚤在嘴里拼命跳一样；说完了，心中才稍许痛快。他毫不吃惊地发现自己对此并无悔意。 他们只是一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情侣，来到巴黎这座城市旅行。除了他们，还有千千万万的情侣来到这里，和他们逛着相同的景点，拍着相似的游客照。以前不会少，以后估计也不会少，好像巴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