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开往天宫院

梅海波
初冬,入夜8点,春来从公司走出来,一脸的疲惫,身后高大的建筑依然有一半多楼层亮着灯,但他已无心看上一眼,靠着肚里半块蛋糕的能量,此时还没有低血糖的症状,况且衣兜里备有糖片。蛋糕是公司下午茶的点心,不敢多吃,身材已经有些发福了,作为一名互联网公司的销售代表,这并不是令人满意的体形。深蓝色的棉服外套比略显局促的西装还要短上一截,拉链咧开着,入冬以来就没有拉上过。一把扯下印有公司LOGO的领带塞入裤兜,疾步向前,拐过两个街角,一头钻进海淀黄庄地铁站。他居然庆幸因为加班而避开了晚高峰的进站限流,未被滞留在站台外沐浴寒风。他并不喜欢过安检,繁琐且不论,最不能接受的是传送皮带的划痕和污渍,每次都极不情愿地将挎包从肩部左侧拽过头顶摘下来,这其间偶尔会触碰到往左梳分的发型,还需顺势整理一番。将皮包小心翼翼地轻放到传送带的瞬间,身体不自觉地要提起来,似乎在用意念帮助那个可怜的包包尽量减少与皮带的接触面积。迅速跨过安检门,安检员的手持扫描仪还没有从臀部划过,春来已经一把抓起从安检机另一头滚将出来的皮包,习惯性地拍打两下,刷完一卡通奔向站台去了。 都这个点儿了,站台上依然黑压压一片人。十米开外,春来看见了一个同事在排着队,这人先他一刻钟下的楼,一准儿是没能挤上前两趟车,此时还鸭子似的抻着脖子候着下一班列车。他并没有跟同事打招呼的欲望,他已经和客户们聊了一整天了,此时半个字也不想再说。同事也看到了他,透过几重人群抛来一丝苦笑。 不一会儿,伴随着一阵轰响,一辆列车驶了过来。春来在站台中部的一个队尾排着, 隔着透明的安全门,看见了车厢里满满当当的乘客,像电影镜头似的往左划拉了一阵子,停下来。“又这么多人,坐这趟没戏了!”他嘀咕着。这是个换乘车站,车门刚一打开,人群立刻喷射出来,四散开去,也有未到站被挤出来的,一顿牢骚。等不到下车的乘客全部出来,总会有着急的人开始往车厢里蹿,下车乘客的嘴里嘟囔着“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