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在橄榄月坑
晁庚庚
我开始奔跑,绕着地球缓缓移动,从乡镇跑到城市,停在月亮落下的地方。那时候是上个世纪,我跑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一座小城市中,在这里每到夜晚月亮就从天上落下来,孩子们在月亮边嬉戏,商贩们在月亮边摆摊,贩卖属于夜晚的货物。
我住在离月亮下落地点不远的一座桥边,那里有座废弃的土屋,我把窗户撬开爬了进去。睡在里面用泥草筑的土炕上,炕上铺了层报纸和竹篾编的席子。屋子边上有些破旧的塑料棚,看来这里以前是个停车场之类的地方。我打开书包,获得喝了几口的矿泉水x1,发硬的面包x2,油腻的厚外套x1,旧收音机x1以及新电池x2。
我走到在窗前远远望去,几乎每个夜晚。月亮都从天上落下来,落在这附近。小城里的人就都聚集在这儿,月亮并没有光,参加集会的人们,给月亮装上灯泡,称之为“月灯”。狂欢开始于月灯亮起,我把手腕处的电子表调到7:30,躺回床上听,集会的音乐,我在这里呆了些日子。
我那时候上初一,午间休息时从教室一路狂奔,冲出校门逃了出来,逃到这座全是陌生人的小城。最初的几天,我没怎么跟人说话,每天很早就醒来,漫步在郊区仅有的几条街道上。说起小城市的人们,他们过着相当慢节奏的生活,凌晨的时候街道上只有一个商贩,我每天在他这里买早餐吃。这小贩是个20多岁的年轻小伙,胡子刮得很干净,说话的声音很大,像是在朗诵。他的女朋友(或者是妻子?)站在一旁默默低着头用擀面杖把饼擀成圆形。中午我拿着杯子跑到一个群居房的庭院里,接他们水龙头里的水喝,这里的房子可以短租,经常会有许多陌生人出入,所以基本没人能注意到我。除了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外,剩下的时间我就在街上闲晃,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可我的年纪实在太小,而且身份不明,老板们都怕担责任,不敢收留我。就这样晃了几天。
到第七天,我已经分文不剩了,连喝两天的水,我饿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第七天整整一天我躺在床上假寐,或者睁着眼睛,或者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窗外一片荒芜,远处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