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蚁 阿正回来的时候她还呆在那里，柜子又黑又小，也只能容下一个人。 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盆刚炖好的排骨放在桌上，一边与刚下学的阿正交谈。 “功课怎么样，老师有为难你吗？” 阿正摇摇头。 “那就好，不愧是我儿子，才短短一个月就融入了。上了一天的课一定累吧？坐下，我给你做了排骨。” 肉香从缝隙飘进了柜子里，小蚁的腹中传出饥饿的声响。 阿正将一块排骨掉在了地上，皱了下眉头。 “没事，给她了。”妈妈说，用鞋尖碰了一下阿正的小腿。 十点的钟声响起。 吃剩下的骨头被收集在一个看上去更像是宠物食盆的大碗中，配着一个干硬的馒头，放置在柜子前的地板上。地板上有一块还不到单人床大小的毛毯子，上面被灰尘，女人的毛发，食物残渣甚至一些血斑覆盖着，已看不出它原来的颜色。 妈妈坐在凳子上，面对着柜子。 柜子里的人头发乱而枯燥，散在灰色的宽大睡衣上，衣服下是毫不掩饰的紫青斑和瘀伤。她颤抖着从柜子里走出来，突然暴露在室内的灯光下，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而双腿因站得太久，在踏出第二步时便跌倒在了毛毯上，正跌在大碗旁。她的眼中突然放出一束光，咧开了本来不大的嘴巴，拿起一块骨头就往嘴里送。 一只鞋跟踩在一双满是油垢的手上，手的主人只敢轻声哼，然后“礼貌”地跪坐在一旁。 “谢谢妈妈给小蚁做的晚饭，辛苦了。” 小蚁，妈妈赐的名字，天底下最卑微的那只蚂蚁。 卧室里，阿正闭上眼睛，试图忽略一切声响赶快入睡，但总是睡不着。 银钉穿过柔嫩的耳朵.妈妈的卧室里，小蚁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床边的一角，喘着粗气，没有哭出来。 “你长得真像你的爸爸……知道吗？”妈妈从手边拿起另一只耳钉，表情由空洞变得恶狠狠，一字一顿地说，“但，你，更，像，她！他们为什么不把你带走知道吗？他们就是要你来赎罪的！” 妈妈拿出一张旧照片，上面是一个漂亮女人，很像洗干净了的小蚁；她将照片正面向上丢在了地上，“谁长得美呀？” “……是妈妈！” 小蚁哭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