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环线上奔跑的野猪

白鸟
一 二环线上有一只奔跑的野猪,没有骗你,我有图片为证。 凌晨两点的二环高速,我看到快车道边上,有一头野猪正在奔跑。开始我只看见一个移动的小黑影,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开近以后,可以看见它苍蝇掸子一样的尾巴,又尖又凸的嘴巴,和四只短小黑瘦的腿。它沿着水泥护栏拼了命地跑,拼了命地跑,好像被黑夜无形的恶魔追赶,好像一放慢脚步就会被狰狞的黑夜吞噬掉。 看到它这么努力的背影,我居然有点感动。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动了,有时候,我会像大部分人一样,流下煽情的泪水,但是不掺任何杂质的感动,在任何年代都很鲜有。毕竟感动是一种瞬间即逝的情感,否则感动之人就会变成丑角,一个涂脂抹粉的登台丑角。 我开到它旁边,摇下右边的车窗,凄凉的夜色飕飕地吹进来,我仿佛被卷进了一股无名的黑色漩涡。 我大声说,“晚上好,要不要坐我的顺风车?我可以带你出城!” 野猪没有搭理我,它只是一路狂奔,发疯似地往前跑,好像整个世界除了奔跑一无所有。 我有点不高兴,虽然之前的感动只持续了两秒钟,但不能因此否认它的纯粹性。 我说,“我不是滴滴顺风车,保证不会半路宰你!” 我油门没控制好,一下子超到前面去,后视镜可以看见它奔跑的身影逐渐消退。我轻轻踩了一脚刹车,野猪又出现在了镜子里。 这时我做了一个唐突的决定,我往右一打方向盘,车子斜插到了快车道,车靠边停在快车道与护栏间的空隙,正好拦住了野猪的去路。要是正常时期这么弄,我早被往来的车辆撞得血肉横飞了。可是今天注定很不正常,在这诺大的城市上空,高速路上空空荡荡,一辆车也没有,只有一只野猪疯了似地向前奔跑。 我打开车门,那只野猪已经跑到跟前,它放慢了速度,最后停在五米之外,两爪前伸,像狗一样半蹲在地上。我向前走几步,眼前是一头极其丑陋的怪兽,身上扎满钢针一样粗硬的鬃毛,长着电风筒一样往外凸出的尖嘴,嘴边有两只后卷而锋利的獠牙。毫无疑问,它曾经是一头野兽,像它的祖先们一样凶猛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