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讲的这个故事，是一个男孩告诉我的。在一个秋天的夜里我遇到这个男孩，你知道，V城的秋天特别的冷，下水道的口子都会结冰。而我遇到的这个男孩就坐在路牙上，光着脚，脚上挂着一双拖鞋。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发呆，后来我意识到，发呆是他最常见的神情，好像什么情绪在他这里都不起作用，又或者，他只是懒得做出一个神情来。所以我那天对他的发呆感到惊奇，但对于他那只不过是他几千万个恒定常态中的一个。 他说，你给我一个面包，我就告诉你我来自哪里。这句话告诉我，他并不是因为不饿，或者不冷而发呆。他发呆就只是因为他需要发呆。这种仿佛藐视一切人作为渺小生物受制于身体的痛苦的发呆，只是他正常的一部分。 我给他买了面包，就知道了他的故事。 我们姑且把他称为A，他来自一个我们都没有去过的国度。在那里，大部分人都患上了奥茨海默症，哦，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老年痴呆。但是他们不认为这种病是一种耻辱，相反，不痴呆的人是天生注定的苦力，是不正常的，他们要夜以继日地劳动，来供养那些痴呆的人。 男孩A就是一个不痴呆的人，不过幸运的是，他有一个痴呆程度非常高的父亲，会把裤子当成帽子戴在头上。这样的人享有全国人的尊敬，作为国家的会议总长，这个父亲使得A不需要去做苦工，但是他需要先做父亲的奴隶服侍他，并且被送进了一个精神教化学校。这个学校专门为他这样不正常的贵族设立，让他们努力融入社会。 你一定很怀疑一群老年痴呆怎么治理这个国家。但那不过是我们的想法，狼的智商不高，但是狼王也可以统治狼群。在A的国家，统治者是一群重度老年痴呆患者，所有人都必须对他们毕恭毕敬，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把最好的肉和食物让给他们，出门给他们让座，扶他们过马路。如果稍有违逆，就会遭到别人的唾弃和法律的制裁。他们不需要换届，因为他们对于国家就是权威和神。 他们说：月亮明天要从西边升起来。 大家就赶紧想办法，怎样让月亮从西边升起来。最后大家得出一个结论，我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