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永恒》
羊念
认识那个男人是次偶然
“太多了,都是活动剩下的,美术馆在一个鸟不拉屎的江边,给你一张吧” 高高举着一大叠门票,在我眼前晃荡,细细密密的曲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已经把票塞到我手里,匆匆跑去了隔壁的工位。
“时间的艺术,6月1号到8月1号,上海美术馆”——票面上写着。此后这张票却被遗忘在生活的角落。
我照例八点起床十点上班,下班后独自走进黛蓝的天幕下,然后从某个明晃晃的商场出来,回到出租房。有时候去一趟市中心,颇具人烟的地方暂时激起我内心的热情,各式各样新奇的事物,开始刺激头脑的多巴胺分泌,欲望在人的地方被唤醒,随即又被风吹散。我无数次重复过这样的日子,在空无一人时灰暗,又在阳光撒向大地时兴奋。上海的冷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个月,霓虹与路灯都笼罩在水雾中,朦胧迷幻,就像暧昧不清的生活方向。没有狂风骤雨,没有热浪袭人,一切都是没完没了折磨人的。
再次见到那张门票是翻包找支许久不见的口红,一些被忽视的东西借着时机蹦了出来,我看了一眼日历,离展览到期还有一天。我本对绘画兴趣不大,但觉得票浪费了实在可惜。
4月1号那天,我转了三次地铁,走了差不多一公里的路才终于找到这所新修的美术馆。确实,周围人烟稀少,江风呼啸,吹得人眼睛睁不开。
我们就是在这里相遇的
我走在简洁时尚的场馆里,东看一眼西看一眼,最终在一幅画面前停留。那是一幅非常怪异的画:四个时钟好似柔软的布扭曲变形,耷拉在不同的地方,一块在一株枯萎的枝丫上,两块在一个台面上,其中一块上面爬满了蚂蚁,还有一块盖在一具奇怪生物的尸体上,画的远处是荒凉的群山和模糊不清的海洋。我被这种荒诞与不可理喻吸引着。耳边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这幅叫‘记忆的永恒’”我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硬朗的面庞上有着蒙古人般细长的眼睛,是张普通却明朗的脸,好似江南烟雨天难得一见的太阳。他发现我的目光,也扭头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