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中的时间 时间中的意识

普鲁斯特起床了
——读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I: 在斯万家那边》前五段 耳闻《追忆似水年华》已久。令我好奇的是,如普鲁斯特这般因身体过分敏感以至于足不出户、整日缠绵病榻、又早逝的作家,如何能够拥有足够丰富的生命体验,作为写作的养料,而他甫一挥笔,如何竟一气写下七卷皇皇巨著。读过《在斯万家那边》前五段,似乎心中有了些许眉目。 这短短两千余字低回不已的,无非是一个失眠症患者在时梦时醒期间生发出的各种不明就里的想头。然而,在我看来,这段文字并非区区骚客文人的伤春悲秋,也绝不是案头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阳春白雪,他分明为人们提供了一套普适的人生哲学。有译者将书名译作追寻逝去的时光,而年华即逝,哪堪追回,人可以享用的,只有眼前的时日和过往岁月给内心世界的遗赠。而普鲁斯特能够教我们的,大抵就是如何消受这触手可及的时光。 在垂问普鲁斯特先生之前,我想问,时间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意味着什么?甫一出生,人就与时间就脱不了干系。时间是日历上的数字、时钟的滴滴答答、户口簿上的年岁,而每天做的事也通通附着时间的标签。人在大地上的生存无不被时间标记。时间从不息止,人要讨好时间,就要踩着时间的节拍,把交友、旅行、阅读、睡眠等等大事小事嵌入时间的管辖,就这样度送自己的生活。很少有人能够幸免于此,因为,时间不仅钩连着个体的人与外部世界的联系,人与人之间的纽带也系于此,如此这般,有谁能够不敬畏时间,不或多或少做了时间的仆役? 但普鲁斯特大概要觉得,这样太可怜了。这个整天蜷缩在密不透光的斗室里,神思飘渺,间歇为失眠症所困的文豪,从来用不着担心,错过某个钟点,会误了什么要紧事,会错过什么人。而每当他醒来,他会跟大多数人一样看一眼手表,下意识地问,现在几点了?这当然不是为了计算还有多少时间必须起床,离约定时间还有多久,据他所说,这一探寻出自本能,“醒来时本能地从中寻回,须臾间便能得知他在地球上占据了什么地点,醒来前流逝过多长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