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走吧,我们一起去流浪

他说他叫李成蹊
是一个体面的人。 这就是我在他葬礼上的总结。慢悠悠,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还特意向棺材处瞥了一眼,透明的盒子里,他自然是安安静静地躺着,没动,更别谈有什么表情变化了。可我却觉着,他分明是在笑的。我知道,体面二字,是他最渴望听到的,关于自己的评价。可惜,在他生前没说。不过,我耸耸肩,现在也不迟。 送走他的地点是在一片宽阔得甚至会让人感觉荒凉的草地上。这大块地,一眼望不到边,没种多少树,草也枯萎,都泛黄。可以说,周遭营造出的气氛就是荒凉的,可他却喜欢这儿。之前,就常常拉我来这儿散步。看,他会用一只修长的手指向远方,满脸希望。看什么?我循着那方向,却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看不见就对了,那样,想看什么就能见到什么。他说。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想看什么,就能见到什么。原来,这就是留白的好处。余点儿空,写自己的东西。今天,一切结束以后,人群散去之后,我一个人站在这片草地上等他。果然,一会儿,天黑了,风来了。 第一次见他,还是很久前的小时候,也是刮风下雨天,我刚和父母分床,晚上睡觉怕黑。尤其打雷暴雨,更是会被子盖头,蜷缩成一团。是夜雷雨,天整个漆黑,我害怕尖叫,对门的父母却酣睡,怎么都叫不醒。这时候,他却来了,套着件黑色的斗篷,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我坐在床上,呆呆看着他,一时竟忘了窗外的恐惧。不速之客。 他倒若无其事,只是自顾自地把雨淋湿的斗篷摘下来收好。“外面的雨可真大呀。”说,或者抱怨更妥。“这样的天气,可真是不易出行。” “你是?”酝酿了很久,我才攒足勇气,哆哆嗦嗦地问。 “哦。瞧我这木头脑子。”他一拍脑袋,倒是笑了。“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今年20岁。” 究竟是怎样的自我介绍,才不带姓名,只有岁数?我不知道,可或许被吓怕了,当时也没做多问。现在想想,有些问题,似乎错过了最好的时间,往后便也再没机会问了。就好比,直到现在,他被人烧了,撒在地里了,都快要生根发芽了,我依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