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家乡的人

吕晓菲
你们不要想,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兵。因为我来是叫人与父亲生疏,女儿与母亲生疏,媳妇与婆婆生疏。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人。 ——《马太福音》第十章 第三十四节—三十六节 她在地铁车厢中找了个空位,如获至宝一般坐了上去,心想非高峰期就是爽。她足蹬“热风”休闲鞋,身着大一号的红色针织衫,欣喜地把玩刚从九木杂物社淘来的砖红色印花帆布包。她扯下包装袋,把化妆包、零钱夹、钱包、餐巾纸一股脑塞进崭新的帆布包,抵达长寿路站时,将旧包投进车站垃圾桶,一齐变成“可回收物”的还有一双高跟鞋,购于老家汾城最大的购物中心,那些化浓妆,操汾城口音的女售货员报出一个个令人咋舌的价格,乜斜着顾客,毫不担心自家货品的销路。老家商场许多衣服、鞋子、皮具来自商贸发达的广东,在淤积着各种气味的火车上颠簸两天一夜,到汾城商场后,烫金招牌一挂,身价即涨,百十块进来的货,能卖五六百乃至上千,这都不能抵挡汾城“名媛”们一拨拨前来挨宰。她在广州生活过三年,心里清楚其中好多货色已不时尚,是一线城市淘汰掉或滞销的,每当看到家乡那帮想追时髦,却时常把自己打扮地像雉鸡精的女人们,就在心里狂笑,纳闷她们的丈夫如何受得了。最干净整洁的场所当属汾城师大,是这个地级市唯一一所大学,将城里一处废弃的公园改造一番,十层高的楼栋拔地而起,楼前荡漾着湖水,亭台楼阁点缀其间,将汾城人的破坏欲挑逗起来,有人拎一包烟,两瓶竹叶青,递给看门人,大摇大摆来到逸夫楼前,解开裤腰带,在上晚自习的女生面前抖动男根,女生赶忙用书包捂住眼睛,快速逃走,她正巧路过,肺都要气炸了,打电话呼叫保安,随后两个缺乏运动,脸似面饼,身形像括号的男人,打着手电筒匆匆赶来,将那个男人带走,其中一个胖保安问她结婚没有,尔后露出猥琐的笑容,那个时刻她想用利器划开那个保安的肚子。 她在“热风”买了双轻薄休闲鞋,结账时以为店员算错了,阔别广州十年的她,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