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人生》
何樱桃
她飞速地用眼锋扫过这处屋子的每个角落,或陈旧得结满蜘蛛网,或积满令人作呕、洋洋洒洒的灰尘,又或堆满了废弃的老乐器,一片狼藉。她的黑眼珠在眼眶里上下翻转,就好像她曾经在银行当点钞员的时候一样,瞳孔紧紧追随着每一张红彤彤的薄纸,随着它们哗啦啦的响声,上上下下,乐此不疲。她正敏捷而麻利地搜寻着这个房间里任何一件可能被人遗忘的值钱物件儿,但遗憾的是,这个脏得让人无法继续在里面生存的地方,只余下了一些破铜烂铁,对她而言,并没有任何的价值。于是,她在一阵漫长的叹息声或是哀嚎中,缓缓地蹲下身子,俯低脑袋,整个人都陷入冗长的沉默中去。直到她的余光瞥见门口掠过的黑影,她才又似被人唤醒似的,蓦然重生,双腿一个激灵,整个人就如同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双眼逼视着徐徐走来的男人,“你来做什么?”她双手自然而然地环抱起来,做出警备的模样。
“哈。”走来的男人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简单破旧的黑夹克,鼻子与嘴巴间的空地上长满青色胡茬,略显沧桑。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颓唐的气息,活像一只受了伤的病猫,哦不,猎豹。他的这一声冷笑,就像猎豹匍匐在地面上,顺便打了个哈欠一样随意,“这是我的地儿,我不能来吗?你这女人真是的,这世上有这种道理?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的语气轻浮冷漠,又充满抱怨。但恰恰又满含市井气息,就如同无数个早晨菜市场里都会涌起的牢骚声一样。大多数人,都不会把这些话摆在心上,便当作是空气中偶尔飘来的飞沫,砸中脸颊,心中暗暗骂两声,也就此了事。可,这两句话却足以让她气得跳脚。她闻言扯了扯嘴角,看上去像是过度愤懑而导致的肌肉抽搐似的,随后瞪大眼睛,最大限度地暴露出她的眼白,几乎是全然呆滞无神的,一丝光亮和生机都荡然无存。“我告诉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买下这地儿的资金,我出了一半,所以无论你怎么说,我也有一半的主权。姑奶奶我今天不问你讨回这些钱,是我懒得和你多费口舌,我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里,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