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 光 族
原乡
舅舅(环爸爸)犀利的目光看了我一会儿,终于憋不住,怒吼一声:“毛毛,过来!”
我头发又稀有黄,只有那些和我打过架的孩子才叫我毛毛。舅舅一向对我疼爱有加,处处护着我,可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脸色铁青,目露凶光,居然叫我毛毛,气得我梗起脖子,冲舅舅大声嚷嚷:“谁叫毛毛谁叫毛毛?我没名?你才叫毛毛呢!”
“你还敢顶嘴?舅舅不打你就不错了!”姥姥站在舅舅旁边,慈爱的目光透着一丝怒气。
舅舅脸上露出一丝愧色,缓和了语气:“说吧二虎,昨儿个上哪儿野去了?”
本来我可以撒谎,比方说,我和环在环的小屋里玩,后来觉得没意思,就跑到田野里玩,玩到天黑,实在累得不行,睡在一个庵子里,一觉睡到天亮。或者说,跑到西山上玩,结果迷路了。据说以前一个男孩独自在山上玩,迷了路,越走越远,回不了家。白天摘野果充饥,晚上睡在山洞里。山洞里有一只狼,男孩把野果送给狼吃。就这样,男孩和狼生活在一起,时间久了,男孩身上长出毛,变成狼孩。后来狼孩和狼交配,下了小崽,狼孩和狼像一对夫妻一样养育着狼崽。有一天狼孩在山上发现了自己的父亲,就一直盯着父亲嗷嗷叫,希望父亲认出自己。父亲见一个似狼非狼似人非人的怪物盯着自己嗷嗷直叫,并朝自己一步步靠近,吓得撒腿就跑。狼孩紧追不舍。父亲转身举起锄头,朝狼孩狠狠劈下去。趁狼孩躲闪之际,父亲边跑边喊:“狼来啦,狼来啦……”村人们听到喊声,纷纷赶来,举起铁锹追杀狼孩,直到狼孩跑进树林才罢休。后来父亲一直奇怪那怪物为什么盯着自己呜嗷乱叫,当父亲突然意识到那正是自己的孩子时,懊悔不迭,找遍大山和树林,也没找见自己的孩子。过了几年,父亲抑郁而死。这个故事传得有鼻子有眼,都说那天秋大爷也跟着打狼孩去了。我们几个孩子追着秋大爷让他讲讲狼孩的故事,秋大爷总是心烦意乱地说:去去去,你们这帮没事找事的孩子!
你不叫我毛毛,我就不撒谎,也不胡编乱造,我老老实实说:“我和环去了一个岛上。”
“什么?”舅舅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