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ema
程南星
某年某月某日一个清凉的夏日,在异国的公寓里,陈乔生拉起程洁的手,把她搂进怀里,嘴里轻轻哼着他喜欢的舞曲,带着她起舞,那是他们最后的温情时光,从此时间匆匆飞奔往前,只有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和窗外一瞥荒草丛生的树林永远留在了程洁的记忆里。
程洁坐在办公桌前,无聊地盯着自己的手看看,打量着自己新涂的红色指甲油,窗外是一排排几乎遮蔽了天空的青黄色梧桐树,有客户联系她的时候她凑合着聊几句,没有的时候就撇几眼看了一个月还没看完的小说,离六点还差二十分钟,她打发着时间准备下班。
傍晚六点,程洁披上大衣离开公司,华灯初上,沿着马路一直走,就到了探戈俱乐部。一年前为了不让自己除了上班就宅在家里,她找到了这个阿根廷探戈俱乐部,开始一点点学跳舞。跳舞是件好事,它可以让你忘了你是谁。
肖遥是这家俱乐部的最早的成员之一,也是程洁最默契的舞伴,尽管他们也只一起跳了一年的舞,却有着天衣无缝的链接。肖遥之前在巴黎读了三年的金融,闲暇时间里也误打误撞地混迹巴黎的阿根廷探戈圈,跳舞也是他多年的未断的习惯。这天肖遥已经到了俱乐部,程洁朝他看了一眼,便去更衣室换上了舞鞋。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宽松的牛仔裤加黑色汗衫,一头茂密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她走出更衣室,正好一曲探戈响起,肖遥冲她点点头,从场地边走过来,她的手搭在对方的肩,迈出了步子。
阿根廷探戈其实是一场三分钟的恋爱,在这短暂的三分钟里,程洁是完全爱上肖遥的,肖遥也完完全全懂程洁,所有的爱恋和欢喜都在舞蹈里谈尽,然而三分钟后所有的情愫被斩断,大家重归路人。被理解和爱大概是程洁对于探戈最喜欢的一部分。
两年前,程洁读完书回到上海不久,还在异国工作的陈乔生和程洁提出分手,理由是距离使他难以维系他们的感情,程洁答应了,没有一丝挽回,亦没有给陈乔生见最后一面的机会,她只是任凭自己在苦楚里沉沦和撕裂,彻夜流泪失眠,她想装作洒脱,却始终摆脱不了他的影子,她不该这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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