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荆棘缠绕的女人
董言
女人的一生有太多苦难了。
她十九岁就出嫁了,跟了一个同样文化不高,身量也不高却有把子力气,勤劳能干的男人。那时候是怎么出嫁的呢?就是自己一个人收拾了些旧衣服,铺盖卷了卷就一路走到了他在的村庄。
女人伸脚进小巷口的那一刻,等着凑热闹的人呼呼啦啦全围了上来,一双双带着笑意好奇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有长辈有小孩,有妯娌有邻居,无论男女老少她也没在怕的,端着大大方方的姿态让人看个够。人潮慢慢往两边分去,男人露出身形来,站在人群的最中央,身上穿着肥肥大大的中山装,尤其是裤子太长,两只裤脚都被踩在脚后跟下面,如此滑稽模样,男人还不自知,只是摸着脑袋冲自己傻笑。她可不敢再对上男人的眼睛,连忙用手捂住嘴巴,扭过身子,“呦,新娘子笑咯”,这一笑更像是一个信号,人潮看见这信号又一股脑儿得涌了上来,嘻嘻哈哈地将新娘迎进门,开始循着老祖宗留下的流程,磕头敬酒,吃宴席闹洞房,好不累人,说累了也笑累了,这属于两个人磕磕绊绊的生活才真正开始。
结婚是快乐,却也是疼痛,往回看,是离了家,从父母温暖的小棉袄成了别人家干活的牲口,老话讲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往前看,也不简单,宴席散去,男人把身上那一套中山装脱下来,叠的齐齐整整放在一边,“等明天你把衣服洗了,再搬着你屁股底下坐的办公椅给我二哥送回去。”
女人听完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她站远了看着黑漆的办公椅,漂亮大气的雕花的靠背,真好看,可惜不是自己家的,女人心里想着。“没事儿,等我这个月工钱开了,咱就买”,男人坐在床头上跟她说,“以后工钱开了都给你,你要啥就买啥。”
男人干的是苦力活,在矿井下挖煤,成吨成吨的煤块全是男人在地底下一铁锹一铁锹地挖出来的,先装到车上,再卸到输送的皮带上,就这么一套流程的活儿都得使劲儿,在这里干活的年轻人很少留的久的,就连队长都换走好几个,他却还留在着,为啥呢?因为没文化,升不上去,也不敢拍腿离开。
卸完车休息的男人,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