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老汉
大智若愚
月亮凉凉的照在街上,一冬天没下雪,吸进肺里的空气又凉又干,惨白惨白的街面看上去就像蒙了一层炉灰末般的粉尘。秋天村里刚弄成的水泥路,让走了一辈子疙疙瘩瘩的土路的王老汉在落脚时总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进了腊月门了,冬天的冷伴着干呛吸进鼻孔,弄的鼻尖冷的发疼。以前老伴在的时候每个秋末的最后一个集里都早早的买两个棉口罩。树上的柿子开始掉的时候就成天唠叨着让戴上。李大锅那狗嘴成天挪吁着妻管严。唉!现在老伴也下去了,没了妻管严了也就用不着担心气管炎喽。。。。刚才从兄弟家喝了点酒,没喝多少啊?怎么落脚这么不实呢?嗯,夜路看不清,就老想着是那一脚下去半空半实的土路。脚下没底,落脚不稳,可不就晃悠呗?晃晃悠悠的老汉,皮帽子歪歪的扣在头发不多的脑袋上,七扭八歪的走在亮白的水泥路上。月亮比刚才又亮了点,都能看清石头堆砌的那墙上的灰色缝隙,和墙根一堆堆的玉米秸的宽大的叶子纹理。大碗家墙根一排的玉米秸里哗啦啦的一阵乱响,这些年又不兴打狗啦。狗都串窝子生的越来越多,村里乡上的也不治治。
李大碗家的破栅栏门,破的都能钻进一条狗,这人,能吃也能干,要不叫大碗。大碗走南闯北的当了一辈子瓦工,一手好活没的挑,在大城市干了大半辈子,前些年还和别人为了一顿酒比砌墙,结果硬生生的赢的对方请了三天酒。唉!说话都瓮声瓮气的足实汉子,说没就没了,临死也没给自家垒出个青砖房来。他家柱子也去大城市的大厂子当工人去了,剩下婆媳俩守着个房子。不定哪会这家就没人啦,就像村里有些人家一样投奔孩子去了大城市啦。去大城市干嘛呢,咱这根在这里,都这个岁数了,老了就守着根,守着老伴。家里那个兔崽子回来说破嘴我也不走,家里锅碗瓢盆的都有你妈的影,去你那鸽子笼住,坐着我都闲腰疼。月亮,挂在那个老槐树的树尖尖上。亮亮的月亮无法映出那老槐树的沧桑。能照到的徒有枝枝桠桠的曲突和错综。这个老槐树有年头了,听我妈活着的时候就总说。她可是忘不了这棵树啊!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