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孙浩松
狗年的最后几天。 腊月二十。 父亲整个人虚弱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心悸气促。我问他是不是很不舒服。父亲还是用惯用的伎俩:“没什么事啊。就是觉得有点累而已。” “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将近年关,把身体调好。” 父亲两个星期前刚出院,现在突然整个人乏力,头晕,脸色苍白,自然让人担心。 但是,所有的劝说都被他的倔犟拒绝。年二十一他发烧38.5度,再劝说去看医生,无果,遂给了他吃退烧药,烧退了,整个人的气色却没变过来,还是那样苍白无力。 从年二十到年二十三三天,他每天就是睡睡睡,全家人站在床前劝他看医生还是无果。 去医院前一晚,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说的狠话还是他真的认为自己忍受不了折磨了,躺在床上的他终于松口说要去医院看病了。我那时候看到他,发白的脸色,空洞的眼神,嘴唇泛起的死皮像屹立不倒的楼宇。父亲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他的手都在发抖。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我心里想,这下遭了。 年二十三一大早,我就跟父亲前往县城医院。在外出等车时,他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乏力难受。去到医院后,他直接坐在挂号旁边的凳子上,挨着椅背,闭上了眼睛,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因为妹妹在医院工作,从挂号到住院也很快。那时候他还是发烧的厉害,头重脚轻,乏力心悸,进了病房后直接躺下睡觉了,像是好几天不睡觉一样。护士抽了血,打了点滴。这时已经上午十二点了,妹妹买了粥过来。我看到父亲在病床上昏昏大睡,便不做过多打扰。 第二天,医院检查出来后,医生把我叫到电脑旁,她打开父亲的检查结果,跟我说了一通我听不大懂的专业术语,大概的意思就是父亲的情况比较严重,要让我签《病重通知书》。我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我不知道这个病重通知书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病重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康复的可能性。这是我第一次跟父亲到医院看病,第一次就让我签病重通知书,我自己慌忙打电话给在医院上班的妹妹让她来跟我一起承担一下那时候我心里的恐慌。除此之外我那时候还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