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感怀
雷定京
一、岩扉松径长寂寥
我们在大熊峰曲折的山路中艰难地跋涉。
雨,还有湿滑的山间幽径,我们驻着木杖,艰难前行。
我们本是想去往新化县的圳上镇,至株梓进行湘中古建筑的考察,但最终难掩心中由来的对于苗瑶文化的好奇之情,我们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进入一望无际的大熊山。
蚩尤故里,天下梅山。
春日的阳光和煦地抚摸着我们疲惫的身体。在山中宿栖一夜,屋舍旁只有山间溪水淙淙流淌,窗外是一大片莽莽的竹林,遂想起柳子厚《小石潭记》中的“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于是我们亦“心乐之”。
在苍茫的夜色中遥望静静的群山,无人涉的空谷,莽苍苍的大熊峰里,是否有着什么未曾对人诉说过的、尘封了千百年的秘密?
第二日我们本打算登上大熊山脉最高峰——九龙峰。不料山雨滂沱,我们在山野林海中迷失了方向,误入了人迹罕至的大熊峰。大熊峰为大熊山脉中的高峰之一,但因山势陡峭,没有上山的大路,我们只能取道伐木工行走攀援的曲径。
铺满松针的幽径、横亘崖壁间的独木、青苔斑驳的石桥,我们沿着这条曲折的山路,一步步向大熊峰逼近。行得疲累时,我们便倚在松林中歇憩。回看疲惫不堪的我们,我自嘲“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又解闷道不知是否会偶遇“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恍然间我在松林深处忽见数十块垒石,青苔斑驳,一座座空置在荒草间,尘封于松林中。他们就像是一个个驼背的老者、一只只伏于山林中小憩的神龟,在松林间沉默,永远的沉默。
我曾在家乡见过这种一块块垒叠出的规则石堆,这是家乡城郊的一座山上,英勇的战士当年抗击敌人时用鲜血和生命垒砌的古战壕;我亦曾在一座湘南古山中见过这种垒石,那一纵列青黝黝的绵延于南边和西边天宇的石堆,是承载着历史厚重的古道。我现今在大熊峰中见到了这一堆一堆独立隆起的石冢,这神龟甲壳般倔强屹立在松林间的石冢,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庄重,那么坚韧。
岩扉松径长寂寥,唯有幽人自来去。
古梅山本是蚩尤故里,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