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今年为什么这样安份?
杏儿茶
爷爷
一
夜里十二点多,我睡不着觉,窝在被窝里青着眼圈刷手机。奶奶在我旁边终于睡着了,呼吸声音很大,似乎睡得有点艰难,但对于她来说夜里能安生入睡已经难得了,她患了二十多年的肺气肿和支气管炎,喘气难,睡觉的时候喘气更难。
小镇没有夜生活,家里很安静,静得外面北风抽打柳枝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在一片寂静中,我听到外头屋里爷爷起床了,应该是起夜。
我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爷爷起夜的动静,他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先是慢吞吞的从床上挪到地上,响亮的朝地板上咳了一口痰,仿佛瓷砖地板像老家土做的地面一样有自我消化能力,接着又慢吞吞地从房间挪到厕所。
我没有听见开灯的声音,说明爷爷要撒黑尿,我更紧张了。
断续又响亮的撒尿声响起又消失,我捏着手机却看不进去,全身心都在祈祷:冲水!冲水!冲水啊爷爷!
但片刻后,爷爷尿完了,房间又响起爷爷慢吞吞移回到床上的声音,传来几声呻吟似的奇怪声响后,房间又重归无声,并没有我期待的冲水声出现。世界安静了,我却失眠了,到底是起床去冲马桶呢?还是瘫在床上继续装死呢?
我想这是一个问题,我想着这个问题,再也睡不着觉了,辗转一夜后,奶奶起床上厕所,在清晨的霞光里最终发现了爷爷的杰作,继而淡定的按下冲水键,我在马桶抽水的声音里才轰然睡去。
今年冬天对我来说是平凡的冬假里又一个平凡的冬假,我一放假,就从草木仍然葱郁的南方飞回西北老家,在父母家象征性的待了几天之后,就照例来到奶奶家陪住。说是“伺候”爷爷和奶奶,其实就是来做他们的开心果,什么都不用做,躺在家里玩一个假期的游戏就可以了。谁让我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呢。
但今年的冬天对于我爷爷来说,却不平凡。
我回来一个多礼拜,我风一样的爷爷居然一个礼拜都安安份份的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着实让我又惊又喜,惊的是他打破了在家时长的记录,听奶奶说这个冬天爷爷哪里都没有去,以前他哪怕在家里安静待上一个礼拜,都是令人惊奇的事情。
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