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早晨出走

雪人
1 当那支老歌淌过耳畔,眼泪瞬时涌出我的眶里。 那时,地铁在悠长的黑暗中轻轻摇晃着,呻吟着。我插在人缝间,读着白居易的诗。 早晨出门的时候,天空正绽出宝石蓝。连日笼盖这座城的云霾,退到天边,在旭日的辉耀下,化作壮美的锦缎。光秃的行道木高耸着巍峨的肃穆。从看不见的地方升腾而起,群鸟的啁啾在小区上空回翔。 春的讯息已然在空气中漫溢开来。 而我的心还未从冬季里醒来。 连日工作的劳乏掏空了我。工作间隙里的创作完全停滞了。在这个阳光初绽的清晨,我唯有以鲍勃·迪伦行走在云端的游灵抚慰日常的贫瘠。 那袅袅升腾的谣曲,是光明,是恒久的宁静,透明的玻璃罩一般,隔开了我与四围黢黑聒噪的人群。 那是鲍勃的《As I went out one morning》,Mira Billotte翻唱的。 我仰起脸,闭上眼,恍若置身在一片静寂的竹林,任阳光从竹梢滴落下来,倾洒在我的额上,流进我的脖颈。那一瞬间,我觉得不是列车载着我在地下穿行,而是Mira的歌声携我在云上漫游。歌乐静静奔流,往事历历在目。 她走的那天,也是一个阳光晴和的早晨。 2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六点准时起床,稍事梳洗后,准备早餐。 尽管她说这天不吃早餐,尽管她说不用我送她去机场,但我还是在六点准时起床,并提前向公司请了一天假。只要她还在,我就不能打破为她做早餐的惯例。而在这样的事发生后,我没法去公司坐下来办公,强颜笑对那些纷繁的人事。 起床的时候,她正背对着我,侧躺在床的一边,面向晨光熹微的窗帘。 她那边悄无声息。我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假装睡着。最近两个月,我完全捉摸不透她。等到发现事情的真相时,已经晚了。 我轻轻走出房间,关上门,去公用卫生间刷牙,洗脸,又去公用厨房准备早餐:热牛奶,烤面包,煎蛋,做三明治。今天,我还特意拌了份果蔬沙拉:把小蜜瓜去皮切成丁,把西兰花摘成小朵焯水,把橙子切成扇形,把紫甘蓝切丝,把所有材料装盘,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