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如前,岁岁花开
一瞬星霜换
(一)
泛舟临曲池。仰头看春花。杜鹃纬林啼。折杨柳。双下俱徘徊。我与共欢取。
秦岭万花谷,春意更盛。
下了学,谷内小径上的年轻弟子渐渐多了。三三两两往各处散去,对弈吃茶,抚琴作画,书阁温习,药房帮忙,花海畅游……尽可随意。
学堂空了,只有穿堂风吹得案上草纸飒飒地响。弘宇随手拿了镇纸压了上去。
提起弘宇,谷中上下没有不称赞的。他自幼入谷,二十多年学得一身花间绝技,离经心法也不逊色。治学之外不爱琴棋书画,就爱读史书,读得多了也能作点文章。长辈赞他勤奋好学,同辈喜他待人真诚,小辈敬他博学多闻。
去年秋天,弘宇新收了个徒弟,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是他外出看诊带回来的,谷外山脚下普通农户的孩子,连姓名也不曾有。想着身边缺个打杂的,顺手就收了。还为她取了名字,秋天碰上的,普普通通,就叫秋尘吧。
“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作揖,跪拜,奉茶,宣誓,算是入了门。她跟着新入门的同窗识字读书。弘宇教的头疼。以往的徒弟总是一点就通,悟性极高,这次怎么收了根木头?往后该如何是好呢?
这是秋尘来花谷的第三年。秋试完,新校服她都没仔细看就掀开被子蒙头大睡。
秋尘醒来时屋里昏昏暗暗,半掩的木窗被推开,露出了好友宋凌霜笑嘻嘻的脸。
“别睡了,快起来试新衣服!睡这么久你不饿吗?”
“是有点饿……”
“诺,那堆全是吃的。我半路上碰见你师父,他还有事让我带给你,还说明日你起早一点去找他一趟。诶,弘先生讲学可凶了,话还特别多,明天会不会训你啊?你怕不怕?哎哎,你穿蚩灵也好看!”
秋尘看着镜子里两个一样打扮的身影垂头叹气:“我师父不训我的,太笨训也没用,他早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