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两则
苏肆
《失眠》 第二天是星期天,没有要见的人,也没有必做的事。晚饭后,还有残余的光从高高的窗户流进,窝在沙发里,手机代替了大脑,手指不停的滑动,内容如船行划过的水痕。时间也失去了意义,期间换了几个姿势,任意漂流。手机自动关机,如桅灯掉入了海底,船也消失了,本能意识到房间没开灯,为什么开灯?不开灯又能做什么?开灯本身便成了唯一能做的事,把灯开开,房间里一如既往,又重新回到了臃肿的沙发,像狗回到自己的窝。桌子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我该睡觉了,而且早该睡了。今天,不,应该说昨天,属于意外。 抽离沙发,到洗漱间,看到镜子里的眼睛,射出黑水晶似的光,要刺中什么,却毫无目标。洗漱完,关灯,上床。 闭上眼,耳朵似乎格外的灵敏,像穿跳在街头巷尾里的猫,平时听不见的声音,一一现身了,铁门的颤抖,桌椅板凳的松动,水管的老化,墙体的剥蚀等等,层出不穷,如一道铁闸截住了睡意,当意图打捞一个声音,起网,只有心脏的跳动。
精神正如一个无所事事的小孩,门被轻轻的推开,屏住呼吸,像害怕吓走向跟前游来的大鱼。从其中一个锈蚀门页简短的转磨声,大致可以判断他身体的宽度,每走一步,细弱的摩擦声像踩在薄雪上,是最常见的胶底鞋与沙粒的摩擦,不知道是他鞋底所带,还是我房间所有,若是他踮起脚便可能听不到了。这片老旧的杂居房,像一颗暗疮般隐在高楼大厦中,其中的人无论外表多光鲜,多想摆脱与这颗暗疮的关系,但他的鞋底骗不了人,特别在雨后,巷子、道路上的泥沙像久经腐烂,而周围高楼大厦干净新洁得像刚用井水洗好的萝卜,幸好,北方干燥少雨。
从门口到床,呈竖之字形,正常走大概八步,两个柜子并排挨着我的床,他走到柜子前,用了十一步,接着便卡住了,房间重归安静,但顷刻恢复,他没开柜而是往回走,加快了来时的节奏,摩擦声细弱干脆。
“走吗?” “嗯。”走道的灯随着亮起,房间也分得了一点余光,他背对我,形如一束草人。 “没别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