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海南鸡饭
少山
作者/少山
1.
郑翡翠脱去红色百褶裙,叹了一声,唉,流行歌曲害死人呐!
当时我们正在玉屏南路356弄47号一间面积不足10平米的朝北单间里,墙上21寸的康佳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则新闻:世界卫生组织医生向世卫报告,在越南河内地区发生了一种极具传染性的疾病。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感叹,我不置可否地回道,郑翡翠,再不跳舞咱们就老啦!
马河木江曾不止一次问我,丁小年,你就老老实实点告诉我,1997年香港回归的那个晚上,你是不是在海棠镇樟树村国道以北的破烂桌球房里就偷偷摸过郑翡翠的脚踝、头发和耳垂?你承不承认,后来你独自行走江湖,直到今天,你再没见到过这般令你心里比烟花还寂寞的脚踝、头发和耳垂?
马河木江曾不止一次劝我,你看啊丁小年,物理层面的世间,食物的口感和香气,总是要靠温度才能锁定保存。比如薯条,维持在70度的状态,那脆爽,那糯香,才是它该有的样貌和巅峰。一旦冷却,瞬间如同塑料,难以下咽。精神层面也一样,1997年香港回归那个夜晚,郑翡翠决定要来上海闯荡,第一次跟你说分手,情感温度瞬间冷却,一个牵过千万次手,亲密无间的人,仅仅因为三个字:“分手吧”,仅仅隔了普普通通一个夜晚,原本灵肉无间的身体上,任何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角落,再摸就成了耍流氓。这种物理和精神世界的温度潜规则,必定是造物主发明的高科技。你说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马河木江,1997年太遥远了,对于当时的我,一个初中生来说,每周,每天,睡前,一三五想想赵雅芝,二四六想想翁美玲,礼拜天休息,这才叫真理,才叫高科技。
我第一眼看见郑翡翠的时候,她正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等人,她的唇珠很突出,像一粒石榴。空气很湿,夹杂着灰尘与花粉,银杏树的叶子扑克牌似的随风落下。
我对马河木江说,我从小学画,其实不是想画石膏、静物、风景和裸女,我本来只是想画画音乐,画画风,画画时间,画画味道。我曾经画过无数张郑翡翠的肖像,但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