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结婚系列@第三者
柴栎柠
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我是家中的第三者。
我的父母以前是医院实验室的化验员,几十年来,一直住在单位分配的职工宿舍里,左邻右舍都是单位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邻里间没有秘密。
父亲姓石,听说我原来叫胡雪梅,后来才改名叫石青芸,邻居说,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是从福利院领养来的。
养母不会生,在街坊邻里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在他们四十岁时,从福利院收养了我。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都说领养不如亲生的,虽然不知道亲生父母为什么不要我,不过,我知道我和养父母之间永远存在着一道与生俱来的隔阂。
比如:他们都是长白脸蛋,瘦削身材,我却发育得很早,小学六年级时便能穿大人的文胸。
又比如:他们都是酷爱看书和学习,踏实严谨的科学工作者,希望将来我也能跟他们一样读医科搞科研,但我对学习一直没什么兴趣,勉强读了个三流商专,就再也读不上去了。
再比如:他们就算知道不能生,还能彼此从一而终地将这段婚姻坚持下去,换我肯定做不到,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做不到,我害怕。
我太不像他们了,在这个家庭中,我就像个突然闯入的第三者,与他们格格不入。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大概,他们也早已察觉这种无法自洽的尴尬,养父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语言即伤害,我们总算还能和平体面地相处。
养母则不同,因为不能生,本来就有深深的自卑感,再加上个性凌厉,和她共处的那15年,对我来说,犹如深陷地狱。
11岁初潮时,我的经量十分不稳定,时多时少,她非但不带我去看医生,反而恶狠狠地责备我:“谁让你发育得这么早!”
我读初中时,她开始迷信苹果皮的营养价值,每天给我做各种苹果皮的食物,直到我被检查出营养不良,她才渐渐偃旗息鼓。
我上高中时,她给各种商超、供水站打电话,问要不要临时工,说我家女儿可以免费来打工,不要工资。
……
她是我一生最讨厌的女人,没有之一,可我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害怕再次被抛弃,只能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