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作者

胃液先生
我在广济医院实习的时候,受民间小说影响,对病人抱持同理心,我自知这是很不科学的,但还是忍不住想去了解他们的世界。除去病情太繁杂的,说话不利索的,有较强攻击性的,我整理出如下几个有趣的人,来说说他们的故事。 1.积极分子 古老头叫什么我已经忘了,他是我最早接触的一位病人,偏执型妄想症,说什么就要做什么,想到一茬是一茬,谁也摸不透他。他被送来是因为他总缠着街道办事处的人帮他入党,人家报了警,说他妨碍公务,警察问清楚缘由,又联系不上他的家人,觉得还是交给我们合适。古老头在我们这里很不安分,老想着往外溜,那天我值夜班,他在隔壁扒窗户,被我抓了现行,他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抹的袖子又湿又硬,求我放他出去,我说这我也做不了主,他就抱我大腿,我怕吵醒别的病人,就安慰他先坐下,有什么事先说清楚。 古老头一心想入党的理由很怪诞,明明屋里只有我们两人,他还是神经兮兮地关了门,凑在我耳边说,其实啊,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说你别看我年轻,我之前是混骨外科的,拿这个吓唬我未免太看不起人。 古老头啧了一声,“你怎么还不信呢,你是党员不?” 我说不是。 “那你是团员不?” 我说也不是。 古老头说,“红领巾总戴过吧。”我说这个有的,我是光荣的少先队。 古老头赞许的点了点头,拍拍我肩膀,又叹了口气说,小伙子,实话不瞒你,我三个月前就死了,下了地狱。我是没赶上好时候,恰逢地狱里党派争权,打了三个月,最后共产党打赢了,把整个地狱占领了,他们排除异己,少先队以上才有投胎权,党员可以当干部,没政治身份的,全不让上路。    “那你既然死了,是咋回来的呢?”我问道。 “不知道呗,这玩意谁说得准,他们打打杀杀,我东躲西藏,看见个黑洞跳进去,就阴差阳错地回来了,还回到三个月前了,真稀罕。”古老头摸索着指骨,接着说道,“我想着,三个月后我要死啦,得赶紧入个党啊,我去求党政办的人,他们说要先成为积极分子,进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