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 结婚

何博
坠落(2006) 老陈侧开身子让过一个小孩,孩子手里的透明冰棍径直划过老陈的衬衣下摆,一道亮白的剑锋随之刺进了大楼。在滑入楼门之前老陈撩起衣角往门的侧旁刷了刷。立正在大厦入口,他感觉到黑夜和光亮同时在觊觎着他。它们在老陈的背后和胸前推推搡搡,挤得他寸步难行,只得任凭门顶上的冷气撩拨惊慌失措的汗毛。刚才的孩子飞快钻进老陈身后的夜幕中,一股愈渐强大的冲力随着孩子的消失开始催促老陈,不得不做决定的表情显现出来,最终挪进大厦的双脚结束了以老陈为中心的不为人知的暗战。 天花板上泄下的彩带抚弄着徘徊的购物者,他们中的一些人因为无法忍受头顶层层叠叠的压迫转而在珊瑚丛和海葵之间穿梭,似乎只有那些地方才能稍稍撑起被表层海水灼烧后疲乏的眼睑。老陈疾步想要摆脱这逼人忍气吞声的境遇,并尽力忽略人们逡巡的眼神扫过大厅时在自己肩上停留时的瞬间窘迫。于是老陈巧妙利用“快”这个词将十数米的尴尬留给了后来者——此时他已经踏上了大厅驶向二层楼的扶梯。即将来临的升腾令老陈兴奋异常。 “我和丝带一起上升。” 老陈偷瞄了一下前方一个舔着棒棒糖的小姑娘,她的头同棒棒糖的外型一样圆润。唾液应该联系着头和棒棒糖吧,那么“圆润”就是个粗糙的隐喻。老陈不自在地歪了歪脑袋。 “我和唾液一起上升。” 扶梯每升高一点,天花板上的彩带就下降一段距离。下降的节奏在老陈看来跟扶梯爬坡的节奏一致,在连续不断的进程中总有那么一些不易察觉的停滞。老陈扭过头,看着镜头慢慢远离一个戴红帽的女人的头部,又逐渐融进女人周围的环境。老陈一边退缩一边上升,视线里的红帽子被压缩成了一个小点,最后被镜头外的人们归档于无数其他小点中。 后面仍然有人源源不断上升。他们间或抬头扫过老陈的背后,如同老陈对先于自己上升的人所做的一样。突如其来的满足感把老陈的脸颊撞出两个绵软的酒窝。然而,由被观赏者转变为观赏者的虚荣很快被暗涌于大楼的恐惧感吞没:其他上升者提醒老陈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