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列车驶出昏暗的隧道，光感器立刻捕捉到了光线的变化，控制着车厢内的灯光渐渐熄灭。贾梓铭的视线从手中的纸张上移开，从窗子望出去，看到了新地球上最大的原始森林。列车的轰鸣声惊起不知名的鸟儿，银色车头上闪着太阳的反光。鲸鱼骨架一般的轨道一根根飞速从眼前掠过，令他有些心烦。身旁的韩娜刚刚从座椅上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到贾梓铭紧皱的眉头，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没事，我只是有些烦躁。” 韩娜没有张口，脖颈中的项链发出轻柔的电子音：“我们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贾梓铭微微一笑，随手将纸张丢在桌子上，摸了摸她的脸颊。那张纸顺着干净光滑的桌面轻擦而过，在二人的注视下逃向过道，又在拟自然风的气流下不断翻飞，轻轻撞在一个人的鞋上，才总算落地。 鞋子的主人是个中年男人，身着灰色的西裤，黑色的针织大衣，戴着一顶两个世纪前很流行的高大帽子。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又对上贾梓铭和韩娜的视线，缓缓弯腰捡起纸，站起身向二人走过来。 “纸。这东西现在太少了，平常人一辈子只能在两个地方见到这东西。”他说着，伸出干枯的手，将纸递给贾梓铭。 “职业评估。”韩娜的电子音让中年人多瞄了一眼她的项链，立刻移开了视线。 “还有死亡通知，”贾梓铭笑着接过那张纸，“谢谢。” “不必道谢，”那个男人指了指二人面前的座位，“可以坐一会吗？” 贾梓铭犹豫了一下，挤出一个微笑：“当然，如果你想找个人聊聊天的话。” “太好了。还记得我小时候看过一本旧世界的书，那时候人们坐车都很喜欢聊天。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住在哪，路人就只是路人，你可以畅所欲言，说那些你难以和熟识的人启齿的话。” 他在开玩笑吗？旧世界？书？那不是违禁品吗？全球联网的侦测系统会监视每个人说的每句话，这个人疯了？贾梓铭思索着，随口应付：“但现在不行了。” 男人忽然笑了，他的语速很慢，视线盯着桌上的那张纸：“现在？现在当然不行，哪怕是朝夕相处的人也不行，尤其是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