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者
李兹聪
一
秋天的风是舒适的,带着一丝微凉,轻轻吹拂着我的脸颊。时隔十年的时间,我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来到了这个小公园。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小公园,平日里也很少有人会来这里闲逛,就像虽然它对于我的人生有着非凡的意义,但是在这十年之中我也从来没有踏进过它。
踩着满地的落叶,走着走着,前方一个小长凳映入我的眼帘,小长凳的后面不远处有一块草坪,草坪中生长着一棵树,看上去比起十年前好像又长高和粗壮了一些。人们总说秋天是一个离别的季节,到了秋天,树叶离开了大树,果实离开了枝丫,绿色离开了人们的视野。虽说如此,我依然认为秋天其实也是一个相聚的季节,树叶离开大树,投向了大地的怀抱,又何尝不是一种相聚呢?就像我与杰森先生一样,在十年前的秋天,我们在此相聚了。
在那个时候,一切出现的是那样突兀,而又是那样的顺理成章。十年前,我六岁,之所以觉得突兀,是因为六岁之前的所有事情我都不记得,六岁之前的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的原因,就是单纯的一下子就有了。记忆的起点,是我坐在公园草坪中的这棵树下,倚靠着这棵树,就像刚睡醒一样,睁开了我的双眼,睡眼惺忪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之所以又觉得一切是顺理成章的,是因为我对于眼前的一切,包括对于我自己的一切,没有感到丝毫的惊奇,仿佛一切本该如此。从我拥有意识的那一刻起,我就很自然地知道我没有任何亲人,知道我现在是六岁,知道我是一个男孩子。不仅如此,我很自然地会说这个地区的语言,我知道背后所倚靠的是一个叫做树的东西,我知道我坐的地方是一块草坪,我也知道头顶上的那片一望无际的蓝叫做天空。
我不知道的是,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往何处。我很自然地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现在,也很自然地感受着现在的一切,但是对于未来,我却一点都不知道。这个时候,杰森先生出现了,他的身影出现在小路的远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