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灰

樱桃小阮子
烟花灰 一 你说,记性好的人幸福,还是健忘的人幸福?洛阳被困在出租车的右后座上,突然想起有人曾经这么问过他。看似一道选择题,又是一道关于人生意义的哲学题。他是怎么回答的,却完全不记得了。 卡农的手机铃声响起,提醒他现在是下午18:00,晚高峰。在这座城市最为繁忙的商业街春熙路上,他已经原地不动了半个多钟头。时间依旧流逝,空间停滞,他只能隔着灰蒙蒙的车窗,呆巴巴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气。行人如织,过客若缕,每一个人似乎都面无表情,行色匆匆。洛阳想,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不自觉地染上了城市的气质,他们已经把自己的的命运写在了脸上。突如其来的,他想起了久远的一二三事。它们发生在多久以前?五年前?是七八年前吗?不是吧,好像是更久远的十多年前吧,一二三事又一二三地蹦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记忆,你说它可靠吗? 可靠吧,只有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你才有记忆;不可靠吧,模糊、篡改、剪接、交替、滤镜、黑白、无声、配乐,该记住的没记住,想忘的忘不了,这样的玩笑它又常开。 大学毕业十年,他还是头一次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和所有历经现代化进程的城市一样,中国速度推倒了成都的墙、卸下了成都的门,用粉笔、用油漆写成的“拆”字,像一场蔓延的瘟疫,旧式里弄被而今的高楼林立取代,城市是巨大的建筑试验田,造了一片鳞次栉比的钢筋森林,而春熙路就是这片森林的中心。 汽车慢慢启动,蜗速向前。洛阳看着车尾灯罩着傍晚的雾气影影绰绰,他突然想起他当年的一个比喻,成都永远是一朵没睡醒的花,像睡芙蓉被五粮液醺红又慵懒又散漫。他在这里度过四年青春,留下人生或深或浅的刻痕,而关于青春的记忆或聚合或离散,就像眼前这一片聚集着又消散的人群。 又堵了。司机闲着在滴滴司机群里用四川话摆龙门阵,洛阳陆续听到了哈戳戳、赞花儿、巴适、锤子、瓜娃子这些久远而又熟悉的川音。他不禁哑然一笑。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约见面公司的致歉短信,说公司电路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