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独白

林了鸟
【乌一林】  收到录取通知的那个晚上我就明白了,谁都在被命运安排——自欺欺人的人才会说成“馈赠”。我猜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放下手机后,我拉开卧室门,用“我睡觉去了”这把万能钥匙锁上了所有即将到来的对话——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爸爸惊喜的脸上增添了一丝错愕,他永远也搞不懂我为什么不满意这个结果,毕竟他从来都不会好好听我说话。妈妈倒是一脸收敛的幸灾乐祸,她悄悄告诉那个正在找遥控器的老公“她不是一直想出去吗?还说离我们越远越好,你连这都忘啦?” 连省都没跨,那意味着我可能死在这儿。这地方真是待够了。说实话,我想像不到哪个亚热带会冷成这个样子:冬天一下子延续到五个月,终日不见太阳,连雾霾也无比厚重——这片天空密密实实地压在头顶,和盖着十几斤的棉被没有区别!而这场浩劫偏偏降临在我的高三,我们这群早出晚归毕业生,缩手缩脚地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时光。不过,好歹是要走了,我只希望那个地方能温暖一点儿,虽然害怕这种寒气沁入骨头的阴冷天气,但毕竟事实已定,命运呵!我只想继续刚刚那场游戏,偏偏他们还在外面,现在出去找手机多没面子。黑暗中什么声音都会变得清晰,这时候的心跳就像游戏里的逃生者一样。对,逃生者——我幻想的所有场景,早早买好了票,它们随时校正着自己的表,只等列车停靠,然后拉着它们逃走。于是,365天的长度,我仅仅看一眼背影。 门被开了一条缝,我裹着毯子滚到另一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到的东西,就像闭着一只眼看到的一样,都是虚无。 当然有其他理由——在离开这个南方的内陆城市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大海,当有机会去了更南的南方,第一次闻到了海水的咸腥味儿,第一次捡到奇形怪状的贝壳,甚至第一次晕船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居然自动蹦出了“他乡遇故知”几个字。我抱着最大限度地质疑,或许是初次体验才会这样惊喜,可是后来,当我一再靠近那个地方,我还是感觉到亲切。而那些散发着咸腥味儿的海水也不断出现在梦里,开始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