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期将至
明宽
4月24号,阴,朝阳在日记里写道,这儿的阴天不知持续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楚,日光从几年前开始就彻底和这个镇子说再见了,只剩下厚重得让人窒息的乌云,仿佛凝固了一般,时常会有雷电,但从来没有雨滴落下,太阳也未曾出现过,透过乌云的微弱光芒也仅仅是达到能让人区别白天与黑夜的程度罢了。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太阳呢?朝阳静静地看着窗外,习惯性地咬着笔帽,外面灯火通明,为了应对这种天气,镇上从持续阴天两个月后就开始加强照明设施的布置。阴云小镇转身一变成为了不夜城,不少人慕名而来,只为追求所谓的夜生活。难道有什么是白天不能做到的吗?朝阳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相比于游客的狂热,他更想去见识小镇外的阳光,天生夜盲症的他即使在这样的灯光下也难免会不适,就像是溃疡一般,虽然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总会让美味折损大半,给人如鲠在喉的感觉。但他还是留了下来,至于原因他曾和人说过这里的商业价值实在高得惊人,原本打算离开的自己也为之心动。“金钱没什么不好的,那些视之为世间肮脏之物的人大抵都是无法自清的吧?”他总是会为自己的行动找些理由来解释,至于这后半句他觉得应该是“而视之为圣明之物的,大概就是污浊他人的肮脏渣滓。”
拿起衣架上的大衣,戴上卷起杂乱绒线的帽子,尽量把自己包得严实一点。虽然已是春天,但是只有稀薄日光的小镇温度要比外面低上很多。打开房门,一股寒意还是让朝阳退缩了半步,他正了正身子,挺直刚刚蜷缩起的脖子。大跨步走了出去,前方一片灯红酒绿,身后却似乎有三尺阴霾,或许这黑暗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行走在灯光里,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大海中行进,完全是随波逐流,哪怕朝阳知道要去的方向,而且步伐也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的,但是空虚感从未消减过,道路两侧的霓虹灯牌似乎生出纤细柔软的手臂向他摇晃招手,搞得他一阵眩晕。其实作为本地人有些地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有时路过某个看不懂的招牌时还能看见有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