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物语
井
我认为人的一生是名为人生的ID在生命服务器上创建的账号之一。作为一名懦弱的低端玩家,我每分每秒都沉浸在忧愁中,痛苦思索,不断质疑。为了释放因恐惧烦恼而跳动的心脏,我决定去死。
——我的遗书
我将遗书留在家中,半夜出走,一公里外的河道常有水鬼的传闻。从小到大,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中有不少人将自己尚未成年的生命葬送于此,与我不同的是,他们是夏日贪凉划野泳,而我是明确了原因及目的的选择去死。
我哭着一路走至河道,抱着不甘心及对父亲的怨恨。怨恨于不甘心而言溢出太多太多,即使对生命尚存眷恋,我依然忘不掉父亲对我冷嘲热讽的讥笑。
去年我终于升上初中,因为九年义务教育和学区划分,我被直接分配到家附近的一所公立初中就读。人们总愿意给一类的东西排名,很不幸我被分配至的这所初中在县城里只能排第二。而我还在升学的喜悦中,父亲已经未卜先知的感到焦虑,我这时正值青春期,关于那所学校的流言都能精准无误地触及父亲敏感的道德底线:三天发生一次的旷课打架事件,查无此人的某女怀孕流产谣言,任何空穴来风的谣言,父亲照单全收地记在心中。
思来想去,要想为我这棵温室花朵建造避风港,只能是排名第一的那所初中。我的堂哥就读的初中就是那所,只是他大我近十岁,已毕业多年了。
学区划分是已经定死的事情,父亲为了把我安插进去吃了不少苦头。从这时起,父亲对我的讥讽成倍增加,一座座名为期望的大山将我压盖得严严实实。
他最常跟我讲的话有:“因为你不够优秀,才进不了第一的学校,我费劲把你安插进去,你应该时常感谢我才对。”
“给我放乖一点,既不听话又笨的孩子我家不需要。”
我哭得越来越小声,这条街道走至尽头就是河道。黑漆漆的地狱在坏掉的路灯罩下铺开,我摸着黑爬上桥墩,没有半分犹豫地跳下。
1、
醒来时我赤裸的躺在一个巨大的恒温箱中,手臂上连着输液瓶,即使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依旧没死成。比起自己生死与否,更令我感到惊恐的是,父亲迟早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