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之死

海兮兮
01 今日无风。白家村一如既往,迎来了此地独有的苍白的太阳。 行人渐多,小贩丧了亲般的吆喝声,街上姨婆的叫骂声和艄公的撑船声都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只是今天,有一艘黑黢黢的小船从下游慢慢划来。撑船那人黝黑精瘦,却总似痨病鬼的模样。他嘴里叼着旱烟,双眼寂寞幽深。村里人都认得他,虽不欢迎,但见他来却也是开心的。 因为他来,便有人死。 可能是哪家姑娘为情所困投河死了,可能是哪家小伙玩水不慎死了,也可能是兵匪强盗杀人抛尸了……总之有些白家村少见的热闹可看了。 那小黑船靠岸停下了,边上照例已经围来了许多人。那精瘦汉子把一具捆着草席的尸体搬上岸来,解开草席的捆绳,露出那死人可悲的面目,又从船舱搬出一张小板凳,放在尸体旁坐下。他照例摆着石刻般的脸,吸着劣质的旱烟,让人不知他是为这生命的逝去悲伤,还是为这几日捞着的浮尸太少着恼。 尸体已泡的发胀,面目可怖,散发出难闻的恶臭,但白家村的人们对此从来没有偏见,总是兴致盎然,谈性颇浓。 “你看这癞痢头,十多岁模样,一定是白府的小黑!” “白府的小黑?不认识啊,不过白老爷可真是个大善人,听说他信佛,天天都会在偏屋那派粥。” “小黑就是白老爷家的马夫!白老爷心善,虽然小黑是个癞痢头,但看他无父无母,怪可怜的,还是给了他个和畜生打交道的活儿干。” “那怎么就死了呢?” “你不知道?这一阵子白老爷不是上京去了吗,可巧白府的老管家去世了,府上缺人,那二管家就招了他小姑家的泼皮儿子帮忙。那家伙可真是个泼皮无赖,老是喝酒赌钱,输了钱就往小黑身上撒气,拳打脚踢不说,有时还拿鞭子拿棍子,说不定就是他把小黑打死了然后扔进河里去了。” “你看小黑身上,衣服破了的地方都是伤痕,可能真是被活活打死了呢。” “那可不是!昨天晚上白府都闹翻天了你们不知道?” “不可能!白府怎么会闹翻天?” “千真万确,我弟弟在白府帮闲,昨天回来的很晚,一回来就和我讲了白府的事情,那可真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