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梦

张筠笛
一、 我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是晕的,但总比先前好一些了。今天是我恢复工作的第一天。我告诉他们我已经病好了,也恢复好了心情,但实际上不过如此,只能说是暂且熬过了最痛苦的日子。 我失恋两个月了。要说有多爱他,我不清楚。但他不爱我,是我一点点看出来的,他步步铺垫,渐渐冷淡,最后分手分得很平淡。当年他不顾家人反对陪我留在了上海,他说他会一直等我,等到我打拼结束,就娶我。后来,我相信了他。再后来,他说他等不下去了。可我已经快30了。 “你总是这么理性,我曾经很喜欢的。”他收拾好一切东西,临走前最后一顿饭,他说。 “是啊,曾经我怎样你都喜欢。”我淡淡地说。 “我累了……你很优秀,我配不上你。”他低着头。 “不必说这些,祝你幸福。”我说。 “你太懂我在想什么了,你太聪明了,让我害怕,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控制之下。”他说。 我本以为丢掉一个人没那么痛苦,没想到后来的一个月里我精神恍惚。被抛弃带来的更多是自尊心的创伤和依赖感的剥夺。作为心理医生,如果内心没有足够的力量,怎么可以工作呢。我用了很多心理治疗方法都无效,只能休假。 而今天,我又恢复了挤地铁上班的日子。我已经连续三天做同一个梦了。地铁上,我想起了最近做的梦,这些诡异的梦让我怀疑自己精神不太正常。我梦到自己成了一个男高中生,还是个美国高中生。一般人做了梦都记不得,但是我的梦却越来越清晰。也许我压力太大了吧。 “一琳,你回来了!怎么样,还会头晕吗?”一进办公室,赵宁宁就来看我了。“这一个月我很想你。” “好很多了……今天主任给我安排病人了吗?”我问。 “安排了,今天是个女人,有一点OCD。”赵宁宁说。 OCD在我眼里很常见,是强迫症一种。表现为患者反复持久地思考某些并无实际意义的问题,摆脱不了这些想法,而万分苦恼心烦意乱。 “请问是刘一琳医生吗?”病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对,是我。请坐。”我说,“你遇到了什么困扰呢?” “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