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夸父
徐凤栖
我奔跑在火红色的莽原,两股黑冷的洪流停滞在南北的原野间。天上下着倾盆的雨,赤红色的旗帜与黄土色的旌旗飘扬在空中。我穿过原野的中心,抬头仰望穹苍。六龙夭矫,有无数的人在大喊:“杀了他!杀了他!”
尖锐的回声吼叫着,像部落豢养的犼解开了束缚。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听到这样的声音,我停了下来,看向南北。鲜如浓血的罂粟花成群的开放,有个高大颀长的男人挥舞着天青色的旌旗,遮蔽天空。他拔出了长河般的月牙刀,横挡在我的面前。
“跑!跑!跑到世界的尽头!追上落下的太阳!就算摔倒在地上,也要站着死去!你是最后的夸父,现在,不应该停下!”
那个男人扛起旌旗,他手中的刀鲜红如血,琥珀色的铁衣披在他的身上。他挥动长河般的月牙刀,从南到北,切开了金属般沉重的雨水,震落了血红色的罂粟花,那两股黑冷的洪流呼啸着从高地猛冲而下,无情得像挽弓射出来的箭矢,从没有回头路。射出就代表着决断,就要见血,就要杀人。没有为什么,从来没有人会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跑?
我轻声说话,越过了挥刀的男人,越过了黑冷的洪流。天上有无数的人吼着:“不要让他逃了!杀了他!杀了他!”
六龙夭矫,成群的云铁之师从四面八方扑来。男人扛着战旗,他抓起旗杆,奋力地挥舞,像暴风雨般横扫天空。一个个天神从空中坠下,长河般的刀刃从上到下拉出一道雪白的弧光,神灵们的头颅混杂着血水落在地上。那两股黑冷的洪流沉寂无声地与男人厮杀,一个、两个、三个……我踩在满是尸体的莽原上,越跑越快,灼热滚烫的风浮起我的身体。淹没在黑冷洪流中的男人仰天大吼,他看见了我,一双冰冷的眸子露出温和的水光。
他居然哭了……一滴滴水从他的脸上滑过,毫不停止地掉在地上,碎了。
为什么要哭啊?
我摸了摸眼角,湿润得看不见远方。灼热的风呼啸着带动我的身体,越飞越高,我仿佛看见了隐藏在雾霭中的人群,看见了他们眼里的不屑。神灵的羽衣上带着少女的血,鲜红得不带一丝污垢,那是……我的爱人的血。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