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对白

牧山棠
2019年5月10日下午三点。 江南的阳光变得炽热,穿过窗户洒落在身上,房里明暗分明。我突然想起许多少年往事以及故乡的样子,算算时间,竟已有三年没回陕南。 对故乡的印象始终停留在朴素的食物、连绵的群山以及许多平凡的人和故事上,它们在脑海里停留,像一段段电影画面不断闪现,时隔多年始终清晰如初。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想提笔记录下关于故乡的所有事情,无论是好是坏,都值得真实留存。 这些文字,是回顾少年时代的我,是四季更迭时刻的眷念,是一场期待已久的重逢,也是一段自己与过去、时间与山野的对白。 ——自序 第一章:点亮星辰的人 故乡麻坪是一座普通的山镇,坐落在陕西南部、秦岭南麓的莽莽群山中。 这里的人把奶奶都称为阿婆,在我的少年岁月里,阿婆是除了父母外对我影响最大的人。阿婆属蛇,经历过中国近代农村最重大的几次变化,从解放到人民公社时期再到土地到户,始终不变的是坚韧与善良。 阿婆一直跟着三叔生活,三叔一生未娶且极孝顺。于是,阿婆也就成了家里的实际掌家人,在很多事情上说一不二,比如做饭这件小事儿。 在我记忆里,阿婆做饭的特点是大方、舍得、全然不怕剩饭,每顿总能多做一两个人的量。长大后我渐渐明白,那多余的量是怕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饿肚子而准备的。 关于阿婆做饭,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饭点时,端上自家的饭跑到阿婆家的厨房,狼吞虎咽吃完,再盛满满一大碗阿婆家的饭。艰难时代,细粮稀缺。大米白面是小孩子最期待的食物。小时候的我自有一番小小心机,比如提前侦查阿婆今天做什么饭,如果是米面细粮则必去蹭饭,如果是粗粮就兴致缺缺了。 阿婆一辈子下地干活,身体很好,喜欢吃蒸面。这是陕南地区的一种寻常食物,把新鲜面条在蒸笼里蒸熟,然后油锅放豆角、土豆块猛火微煸加少量水,再把蒸熟的面条覆于豆角土豆上,盖锅焖熟,最后翻炒均匀便成美味。 豆角土豆蒸面,配上新鲜制作的蒜泥辣椒酱,几乎是童年时代最美味的食物。阿婆吃蒸面很有特点,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