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鸠
诗人满二十岁那年,回老家一所中学插班复读。兵荒马乱昼夜颠倒的生活过了两年以后重新适应高中的作息。说起来挺丢人的,不过认清现实便也只能如此。学校设在县城中心,声名远扬,每年收贡一样从附近十八个村九个镇六个县的初中里筛出最好的五百人,还余一百名额,分拨给各区各地那些差了一分两分零点五分没考上的打破头去抢。十二个班,四文科,八理科,两个班重点培养,八个班平均分配,两个班基本放羊——不消说,最后两个是准备给那些多花钱打破头又要在暗地里低人一等的倒霉蛋们的。当然,学校管理是“人性化”的。高二结束以前表现优异月考成绩突出者,可以转到排名靠前些的班。月考的意思是指,一种在每个双休日举行一次的考试。顶楼挪为考场年久失修四面漏风的旧教室。随着考试临近周期性写满表白咒骂祈祷物理公式英语单词又一遍遍被刷掉粉饰一新的石灰墙。角落里女厕所的门永远关不紧,夜深了风吹过听上去居然隐隐像哭声。 写到这里,诗人停了一会儿。他提起笔想了想,在“女厕……哭声”这句话下面划了条斜线。太抒情了。另外叙事的节奏好像也有些不对。正当他准备继续往下写的时候,寝室外头的走廊上传来声音。唰唰,唰唰。一种若有若无的轻响。他抬头听了听,赶紧关掉台灯,翻身上床。 熄灯以后,宿管会不定时地过来查寝。通常十一点,有时则稍晚一些,故意等到松懈了的十二点。刚进来时,往往最容易中招,藏起来的手机小说psv还没捂热就被抓个正着。要花上一个月,才会变成老手,玩手机时用被窝挡光,看见对面楼里的声控灯一亮一灭立马关机藏书。深夜时分的男寝。好像一片死寂,但如果你竖起耳朵留心去听,就能听见不远处宿管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把身体凑向门缝边看有没有亮光时发出的细响。 楼下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接着,听见拖鞋声,喊话声,什么塑料物品落地发出的哐当脆响。估计又哪个傻x玩手机被抓了。他耐心等了好一会,确定声音已经平息,才下床打开台灯。时候不早,一会应该不会再查了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