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聚
筑牙
那天是周六,陶慧一天几乎什么都没做,她给好友们打电话了解情况,分析、拆解、推理、还原,真相依然远不可及。没有人知道,张文到底是怎样意外去世的?
她知道,造成一个人突然死亡的原因太多了,现代人的死因千奇百怪,她在生病后看过很多医学科普书和医疗剧,也开始关注健康类新闻,她开始了解哪些疾病和离奇事故,会让一个原本还算健康的人突然死亡,比如长期熬夜加班,压力过大猝死;大夏天在不开空调的房间里穿着棉袄坐月子,重度中暑导致热射病猝死;感冒后滥用抗生素,吃头孢后又喝酒,引起双硫仑反应猝死;一个晚上吃大量高脂高糖食物,导致急性胰腺炎猝死;家里浴室玻璃门突然炸裂,碎片割伤腿部大动脉出血过多死亡;骑摩托车过马路时离大货车太近,走进货车盲区,被转弯的货车带进车底辗圧身亡;玩手机等电梯,没有注意电梯故障,踩空坠井身亡……一个年轻的、普通的生命突然死掉的原因,居然有这么多种。每次看到这样的案例,陶慧感觉既可怕又可笑——人努力长这么大,但又会这样随意死掉,仅仅是因为缺乏一些最基本的生活常识,或者,只是太过太过倒霉。
陶慧不愿相信,张文逝去的原因也是如此荒谬,但还能有什么理由呢?如果是交通事故,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写出来,但讣告里只有“意外身亡”几个字,她只能猜测,或许张文,那个她认识的人里最乐观的人,也是因为这些稀奇古怪的原因离开。如果确实是这样,她能理解为什么讣告上是“意外身亡”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吃太多导致)急性胰腺炎猝死——一个人的离开就显得太不体面了,甚至愚蠢,而没有人的死亡是愚蠢的。
看到讣告的五天后,陶慧坐上了深圳北开往汕头的高铁,这是一条她很久没走过的路线,有五年了。她把头靠着椅背,脸望着窗外,想从这略微熟悉的景色中回忆起什么,但什么都没想起,就像她去年看到张文朋友圈旅游照时的恍惚——瘦了这么多,见了面能认出来吗?
五年来,陶慧只在张文婚礼上和她见过一面,平时都是在微信,好几个月联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