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明月乃故乡

徐大概
武林门外鱼担儿, 艮山门外丝篮儿, 凤山门外跑马儿, 清泰门外盐担儿, 望江门外菜担儿, 侯潮门外酒坛儿, 清波门外柴担儿, 涌金门外划船儿, 钱塘门外香篮儿, 庆春门外粪担儿。 秀秀和爷爷住在城门外,在门外的“门外”。门外的“门外”不算市区,不好也不坏,只是一份安逸的生活,除了秀秀要在上学路上花掉两个多小时很不便当,除此之外,这里所有事物都不像市中心那般疯涨。 爷爷做竹编篮子、扇子,草编麻雀、虫子,木头叉子、篦子,家里大大小小摆着手打的桌子、凳子。他拿一片竹条,摁着两头放蜡烛头上烤,心思一晃,焦了一片。掰着弯弯的长条竹子,爷爷用毛笔蘸了黄色的颜料,用红色点上大大小小的五瓣梅花,用细刀片把竹条劈细一点,削窄一点,嘴咬住绳子一头,手指一绞,拗成一支手掌大的空心羽毛。 “秀秀!” 坐庭院里写作业的秀秀听见爷爷叫她,笔往书间缝一搁,蹦过门槛到爷爷跟前。爷爷举着刚做的竹条“羽毛”,溜到秀秀身后,揪起她的马尾辫,分开她黑色的柔软的头发,小心地塞。秀秀伸手一摸后脑勺,竹条勾住了发丝,“跐溜——”疼哼一声,走到饭桌前端起圆镜子,拢了拢爷爷做给她的“簪子”。 “不好看。”她解开头发,把“簪子”摘下来。 她拿剪刀剪开绑着“簪子”底端的绳子,掰着竹条的两头撑了撑,弧度增大了些。她对着自己的脑袋比一比,伸手撸起自己额前的刘海,把竹条箍在耳朵边,“簪子”又成了“箍子”,冲爷爷咧嘴一笑。 爷爷也对秀秀笑,笑着笑着,心里有点甜,也有点苦。 秀秀的爸爸其实没有死,只是“傻”了。 去鉴定所那天,爷爷和秀秀都没有经验,他们给爸爸准备了一套干净但不算体面的衣服。爷爷让爸爸怎么想就怎么说,秀秀说但要对人有礼貌。有礼貌,爸爸记住了,见到医生时,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医生。 不傻嘛!医生在报告单上签了字。 这件事,有好也有坏。好的是爸爸没有被鉴定成“精神疾病”,不用去医院关起来;坏的是依然被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