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疯谈

五月
徐若来到一群偌大冰冷的混凝土面前,来往的路人形色匆忙、面目萎靡。他们的脸上只残挂着绝望和消沉。在这里,极少有欢乐,几乎没有,快乐是阴天的日头,被遮挡在人们的面皮下。当然你也绝不会在混凝土涂刷的白色墙面上看到禁止欢乐的告示。人们心中的公序良俗是夜晚狂风的海面,希望渺茫,即使你渐近岸边。 建筑里,空气中病菌和福尔马林在相互博弈。福尔马林没变,但病菌却越长越强壮,有时候还会变形。徐若用手盖住鼻子,仅从指间的缝隙呼吸。他觉得这样能过滤大部分的病菌。徐若走到挂号处排起长长的队尾,呼吸节制,脸从纸白转为黝红,像即将熟烂的葡萄,骨子里透着腐败的味道。 半个小时,队伍如同缝纫机的针眼般机械的前进,徐若终于蹭到了前台,弯腰往隔着半扇钢化玻璃的工作人员望去:“你好,我来看病。” “哪个科?”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没有抬头,只略微蹙了下眉,斜眼挑了徐若一眼。徐若看了下台面上的科室分类,半天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挂哪个科。额头、鼻头,还有脊梁急得沁出薄雾般的汗珠。“护士,我该挂哪科啊?” “自己啥病不知道么?你问我!除了妇产科,其他的根据你的情况任选!”显然,日复一日做着机械工作的妇女,被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有点惹怒了,她觉得他是在无意,甚至是有意地为难她。抬头看了眼时钟,希望换班的人接手面前的工作。时间告诉她一切只是徒然,刚刚上岗才四十分钟。“麻烦你快点,没看见后面排队的都快把门儿封了么!” 徐若抱歉地回过头,口腔中嚼了数遍不好意思,但声带没有发音,又把头转了回来。“我也不知道该挂哪个科,我就是爱流眼泪,但凡看书或看电视,一看就流,老伤心了。还爱失眠。” “精神病科,15块!” “噢!”徐若被女护士的话吓得不轻,心想自己怎么归到精神病了。一边纳闷儿,一边掏出钱包递过去一张“伟人”。 “拿零钱,没零的么?”女护士已经不耐烦,接近恼怒的境地,左手在桌面上胡乱敲出了一段乱码。 “没有。兜儿里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