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
品月尝风
一张纸涂涂抹抹,他最终还是把它撕下来扔进垃圾筐,他决定还是什么都不写,把存折还有几张大额现金放在桌面上就起身离开座位。傍晚的阳光照在写字台上,陈旧的单元房冬天只有这个时间才会迎来阳光,反光明晃晃闪着他的双眼,他使劲一阖眼,眼角挤出半滴泪水来。
“老头子,写好了吗?饭做好了。”厨房传来老伴的声音。
他把一碗粥喝下肚,放下碗看着老伴,她抱歉一笑:“没有了,怕剩下。”
“哦,没事,都一样。”
他端着空碗来到厨房,把碗细细刷过,他听见老伴也起身,脚步迈了两步,碗“哐啷”掉在地上,“疼!”老伴呻吟着,他叹口气,擦干手,扶老伴坐下,一只手在她腹部胡乱按着,“忍一忍”。老伴点点头,随即轻轻叫了声“哎呦”,他感觉自己腹部也钻心地疼,额角渗出汗来。从医院回来,疼痛就越来越频繁,想起医院,他厌恶般地摇摇头,医院是那个宣判他们两口子死刑的地方。坐了一会儿,老伴呼吸逐渐平缓了,他把碎瓷片收拾干净,同垃圾筐里的废纸一起,装进一个垃圾袋。“穿衣服走吧”,他拎着垃圾袋,跟老伴说。老伴无言去取衣服,他趁这段时间又在屋子里走了一遭,像皇帝巡视他的国土一样,背着手,意气昂扬。两个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眼睛扫过写字台,他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医院的诊断书压在存折下边。回头看老伴,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件大袄裹得鼓鼓囊囊,老伴脸上淌着泪,沿着皱纹曲曲折折沾满了脸颊,静静地坐着。
“哭什么”,他有些生气,“这么多年都这么婆婆妈妈的。”说完,老伴哭出了声音,他坐在老伴身边,捉住她的手,摩挲着,“你看你......”,他也不禁流出泪来。
“让我给宝儿打个电话吧?”老伴乞求,眼眶里亮晶晶的。
“打吧打吧,别说漏了嘴。”电话拨出去,他说:“开免提,让我也听听。”
“奶奶吃饭了吗?”稚嫩的童声传来。
“吃了吃了,你爸爸在吗?”老伴发出夸张的笑声,他听起来刺耳极了。
“他今天加班,只有我和妈妈在家。”
“是嘛,你们吃饭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