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牙套

若璞
他坐在电脑前,扭头看着床上和衣而卧的儿子。儿子睡得很沉,粉白的小脸上残留着一点水迹。儿子刚哭过,是被他打哭的。 半个钟头前,他用竹子做的痒痒挠狠狠打了儿子屁股两下。没办法,家里没有打人的工具。又不能拿拖把扫帚,他怕自己下手没了轻重。他原本打算打十下的,才打两下,儿子就哭了。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他问痛不痛,儿子带着哭腔说痛。他心软了,让儿子看书去。自己坐回到电脑前。 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完了学校布置的阅读,轻手轻脚地进来。他枯坐在电脑前发呆,打开了一篇未能完成的文档,荧幕上的黑字仿佛一只只爬虫,从他的视网膜入侵他的身体,渗入他的五脏六腑,在全身的每个角落咬啮着他的血肉。他不知道这篇文章自己打算写些什么也不想和刚刚挨过打的儿子说话——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儿子。过了一会,他眼角余光瞥到儿子在他的床上躺下了。他深吸一口气,给儿子盖上了被子。 她自己小时候因为淘气贪玩,挨过严厉且不善言辞的父亲不少巴掌。扫帚、叉棍、书,不大的家里任何可能给人造成疼痛的不值钱的物件,都可能成为父亲气急败坏时教育和规训他的工具。直到他个头长得和父亲一般高了,父亲才突然不再打他了。回首往事,他虽然不怨恨父亲,却在儿子还没出生的时候,暗自在心里发誓,无论儿子多么顽劣,都绝不动儿子一根手指头。 今天实在没能忍住怒气,是因为儿子的牙套。 儿子的牙齿生得不好,有些地包天,十分不整齐,属于非矫正不可的程度。由于儿子正处在换牙阶段,门牙换完了,其他牙齿还没换完,所以得先戴着这个牙套,等全部牙齿换完之后再矫正剩余的。 牙套1800一个,他原本嫌贵,儿子很乖,没说什么,但他想起儿子说过在学校因为牙齿被其他同学嘲笑,还是狠下心来给儿子做了一个,并在心里决定这个月多写几篇文章。 牙套做好的那天,他送儿子去画室上课。绘画班是儿子自己提出来要报名的,他原本没打算同意。他用于给儿子报兴趣班的预算极其有限,本来只准备报奥数和英语的——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