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爱人

阿聿
当我听到阿桦和我说的这首歌时,我正在往家里赶,手里提着方便面和啤酒。音乐是从那间只有七八平米的奶茶格子店里飘出来的,意兴阑珊的音乐和浓郁的茶香包裏着路过的行人,就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看不见空气中哪些分子带着茶香,哪些分子带着雾霾,几次呼吸,就挣脱了这一个世界。 但这一次我依然没有回头,我想快点往回走。冬天的风在穿越了拥挤的人潮后,依然像刀子一般刮着没有戴口罩的脸。我往上提了提拉链,把没有拿东西的左手放进口袋,装作和身旁那些来往匆匆的行人一样,反反复复地在这一条街上走着。那首歌从身前传来,再落到身后,一会儿它又在身前的同间店铺响起。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那个穿蓝色工作衣的女孩还在那儿忙在,门口有三三俩俩的人在等着她做好的暖茶。我知道一共要走七次这条街,就能够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然后所有的人都停在原地,或者说所有的时间都被停止了。这个世界所有的颜色都没了,天空上的云一直压到了大厦墙面的玻璃上。空气都有了重量,只有我能够继续向前走,第一百二十三步,醒来。 一直做同一个梦是件很玄乎的事,我翻了很多书都不明白究竟是我给自己什么心里暗示还是梦在提醒我什么。但我肯定了是这些都和阿桦有关系,她离开了我三年,我做了三年的一个梦。我也不能去和谁说这些东西。我身边的人都是来去匆匆的,我和他们要先谈天气和地理,再谈政治和娱乐,但我其实只是想和他们谈谈这个梦。知道我不是要和他们谈恋爱或者是谈关于我写的那些东西的出版,他们就都走了,一个接着一个。 通常周末我会去看一场电影,写三个小时的小说,喝掉三杯水,打一个小时的游戏,在阳台上吹四十五分钟风,看两个小时的书,出去散步半个钟头,在球场坐二十分钟,吃饭用半个钟。这些事情当然不是按时间排的。我早就没心情去理顺这些顺序。我一直在想着,阿桦能够回来。 努力保持一些东西不变,如果恰好她也想回来找一些从前的相同,那么一切像没有发生变化。时间过了那么久,也只像是日历一下…